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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池塘不大，但水卻并非此界常見的白沙，而是真正清透透亮的水。水面倒映的，赫然是南嶺的景色！

“你們能看到外面？”龍皇大吃一驚。

“這片因果之地超脫凡俗，倒也是有一些方便的地方?！卑绞|說著，唇角微揚(yáng)，“不然這一千多年，可真是無趣至極呢?！?

“……你們都用來看什么？”

“敖宸，明知故問的話何必多問?！彼龘u了搖頭，“當(dāng)然是看看我們那不成器的龍皇陛下，如何支撐起龍族呢。”

——從一千五百年前開始，他們這些既死之人便只能在這個地方，透過這汪池水回望人間。

他們看到那終日懶散的龍皇陛下，對著祠堂內(nèi)一地靈牌痛哭嘶吼；看著他抱著龍蛋跌跌撞撞逃亡；看著他躲進(jìn)深山，在帝臺石沉睡，蘇醒，被噩夢而折磨不休；看著他跟隨年輕的妖皇深入九幽，闖蕩人間，尋得龍裔……

“一路走來，辛苦了，敖宸?！卑绞|伸出手，重重抱了一下他。

雖然沒有氣息，但那擁抱是溫?zé)岬?，真實的，仿佛他們……從未離去。

龍皇眼眶微熱，正要說什么，便聽到敖蕓繼續(xù)在耳邊說道：

“看在這些份上，你跟條蛇妖攪在一起，我就不說什么了。”

“……這些，你們也……看到了？”龍皇感覺自己喉中發(fā)出的聲音極為艱難。

“明知故問的話何必多問?！卑绞|拍了拍他的背，看著墨銜感慨道，“真沒想到，當(dāng)年墨淵揣在袖里的那條小蛇，竟然能成就妖仙……攤上這樣一條龍，你也真是辛苦了呢。”

“不辛苦?！蹦曅χ鴮⒂旨t又燙的龍皇拉到懷中，對敖蕓頷首道，“恭賀敖蕓陛下登臨皇座，愿龍族在您治下千秋昌盛。””

敖蕓頓時彎了眉眼。

“好了，閑話少說。”龍皇生硬地將話題轉(zhuǎn)走，“我們?yōu)楹芜M(jìn)入這個世界你可有頭緒？又該如何出去？”

敖蕓收了笑，瞥一眼不遠(yuǎn)處的紫府道君，眸色漸深：“我們不過是僥幸停留此地的亡魂，因果之外的事，還是請更了解此處的人來解答吧……她們已經(jīng)等了許久了。”

眾人微微一愣，隨即看到不遠(yuǎn)處的道路盡頭，兩名女子正并肩而立。

一名彩衣如春日鮮花，一名白衣如出鞘寒刃。

“極情仙，劍仙？！”紫府道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們，“你們百年前不是已經(jīng)隕落？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看著他急迫的樣子，極情仙嫣然一笑：“自是要感謝你啊，道君——若不是你們斷盡我的后路，我又如何能在最后僥幸窺見此處風(fēng)光？”

她又看向龍皇，向他微微一拜：“龍皇陛下，我在人間的殘魂無法向您言明更多，在這里，請讓我為您展示關(guān)于之前，之后的一切，以及……關(guān)于那【天庭】的真面目……”

于是眾人隨她遷往池邊一座水榭。敖蕓對著那池塘隔空一指，水中畫面逐漸變化，一座連綿萬里的山脈浮現(xiàn)。

“長亭山?！饼埢收J(rèn)了出來。

“正是這里?！睒O情仙點頭道，看向紫府道君，“正如他所言，在敖璟陛下向我們展示過此地須臾風(fēng)光后，我等皆大為震撼，卻始終未得進(jìn)入之法。”

“……而就在不久后，太清上人召我等前往長亭山一敘，聲稱已尋到了入口。”

“但，那個地方根本不是因果之外?！毕氲疆?dāng)年之事，劍仙亦嘆息道，“我們進(jìn)入后，初覺天地一片蒼茫，仿佛與此地一般無二，而更人驚喜的是，很快，我們都感受到了召喚。”

新的世界正在呼喚他們，大喜中，他們五人便向那召喚奔赴而去。

但等待他們的并非是什么神佛，而是……

“天庭，以及武天尊?！蹦暟櫰鹈?，“你們那時就與它交過手了？”

“不?！睒O情仙卻搖頭道，“那時并沒有天庭，也沒有天尊，有的只有一頭有著玉石光澤，卻綿柔無比的……怪物。”

呈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塊幾乎無法訴諸形狀，龐大到遮天蔽日的怪物。它似乎在沉睡，可散發(fā)地恐怖氣息卻已令眾人毛骨悚然，他們意識到來錯了地方，當(dāng)即撤離。

回去之后，他們再不提此事，但不久后，太清上人再次召集他們，會上卻并未急著開口，而是向他們掀起了袖子，露出的赫然是一截如玉般的小臂！

“原來我們撤離后，他又多次悄悄進(jìn)入那方天地，竟最終喚醒了那頭怪物，得到了一份無上的力量。那個時候，恐怕他的實力已在敖璟之上，他因此無比確信，那就是正確的地方。而那怪物也許諾可以給人類更多的力量，只要獻(xiàn)上能比得上這份力量的……至純血肉。”

聞言，龍皇與墨銜臉色逐漸難看了起來，他們已能猜到之后發(fā)生的事了。

“萬分抱歉，龍皇陛下，我們未能阻止他。”極情仙再度致歉，“太清上人謀劃已定，不容我等有拒絕的余地……我被他種下毒契，無法談及此事。”

她無力阻止之后的一切，唯一能做的，只有在最后的龍池之宴前以一株親手培育的通冥藤，試圖向龍皇傳達(dá)消息。但不知是否被太清上人動了手腳，那句留言最終沒能傳達(dá)到。

直到龍妖二族進(jìn)入天庭，太清上人的神念也與天庭那怪物相連，她身上的鉗制才終于松動，趕在人類仙門圍攻龍王城之前，提前將龍裔轉(zhuǎn)移走，并最終藏在了靈植山莊內(nèi)。之后她頻受太清上人猜忌，最終不幸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