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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龍族少年們對這個新來的、有些靦腆但很有趣的“同伴”頗為友善。

他總能講些山野趣聞，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他幾乎要以為，自己真的找到了歸屬。

直到那一天，龍王城忽的沸騰起來。他不明所以地跟著人群，聽到周圍興奮的低語：

“龍皇和皇妃要攜兩位殿下出游了！”

“快看！是敖宸殿下和敖璟殿下！”

他耶好奇地踮起腳，順著人流的方向望去。

只見威嚴(yán)儀仗中，一對氣質(zhì)尊貴無雙的男女正坐于輦車上經(jīng)過。他們身側(cè)，坐著兩個看起來與他年歲相仿、精致得如同玉雕的男孩。

兩個男孩皆是銀發(fā)如雪，一個眼眸燦若驕陽，端著小臉，努力做出嚴(yán)肅的模樣；

另一個則眼眸湛藍如海，睡眼惺忪，已經(jīng)歪在身旁雍容的女子膝邊，小雞啄米般點著頭，眼看就要睡過去。

周圍的龍族們見狀，發(fā)出善意的哄笑：

“快看！敖宸殿下又要睡著啦！”

“以后要是當(dāng)了龍皇，難不成要把寢殿直接搬到朝會上？”

在眾人的笑語中，那藍眸的男孩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周圍一眼，咂咂嘴，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竟真的又睡了過去。

他身旁那金眸的兄弟，小臉頓時一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啪”地一下拍在弟弟腦袋上。

朔風(fēng)在人群中看得入了神，心底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羨慕與溫暖。

那才是真正的龍族啊，生于輝煌，備受寵愛，無憂無慮……

就在這時，那浩浩蕩蕩的儀仗行經(jīng)他面前。面容在記憶中已有些模糊的龍皇，忽然“咦”了一聲。

那雙威嚴(yán)的龍目，落在了朔風(fēng)身上。

“有頭蛟混進來了。”

這句話，冰冷又清晰地傳入他耳中，也傳遍了周圍瞬間安靜下來的人群。

那一天，他被扔出了龍王城。

之后漫長的流浪歲月里，他才一點點從古籍殘卷、從市井流言中，拼湊出關(guān)于“蛟”和“龍”的真相。

他也大概猜到了自己的來歷——恐怕是某位龍族一時興起的“意外”，被隨手遺棄在了荒山。他的父親或母親，或許就在那座輝煌的城中。

但他們不會承認(rèn)一條蛟。

即便他流著龍血，能如同龍一般吐納靈氣。

他依然不是龍。

而如今，那個年輕妖仙卻癡迷于那條龍，為他尋找龍裔，再訪人間。

如今的妖族……竟也接受了那傲慢的龍裔？

何其可笑！

龍是傲慢的種族。

龍族稱霸大陸千萬年，享受萬族供養(yǎng)與朝拜，他們的眼中從未有其他生物。

“我以為您是不一樣的。”墨銜看著龍皇，低聲說道，“千年前，您對一條小蛇的冒犯都能一笑了之，不在意任何人對您的侮辱，攻擊……我以為，那是您區(qū)別于其他龍裔的，特別的溫柔。”

但這百年間，他并非沒有見到過龍皇殘酷的一面。

當(dāng)他第一次闖進阿春的洞穴時，龍皇臉上的冷意和殺機他仍歷歷在目。

除此以外，還有金鵬他們攻入龍隱山時，意識到江停云將龍裔騙為仆人的時刻……

那是他從沒見過的龍皇的另一面。

只有當(dāng)小龍的安全受到威脅，龍裔的尊嚴(yán)受到侮辱，他才會露出那罕見的表情。

除此以外，無論是侮辱，攻擊，還是贊美，恭維……親吻，他的態(tài)度都是一以貫之的全然接納。

那只是，不在意而已。

龍不在乎龍以外的東西。

人人都可以接受一條乖巧可愛、偶爾撒嬌的寵物小蛇的親昵與陪伴，甚至覺得有趣。

但若這條小蛇試圖更進一步，想要的不再僅僅是逗趣解悶，而是平等的對視、更深一步的交融、獨一無二的位置……是否就逾越了某條不可觸碰的線？

“在您心里，妖到底是什么地位？龍的仆人？工具？還只是逗趣解悶之輩？”

墨銜走到龍皇面前，微微低下頭，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仿佛能感受到龍皇那緊促的鼻息，

“我在您心中，又是什么地位？為何……總是要拒絕我？”

“從來都是我在訴說，在靠近，在索取。陛下，您的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他伸出手，輕輕環(huán)住了龍皇的腰身，將臉貼近他的頸側(cè)，聲音帶著某種前所未有的執(zhí)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