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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師說的沒錯,這個療法果真粗暴。”
墨銜也將手籠于袖中,沉思了起來。
第二日的破執也失敗了,還差點讓九幽之火更進一步。也就是說幻境中,他還需要時時提防那團火的侵入。
執念,執念。
他的執念從來只在龍皇身上,剛剛的幻境中,為了龍皇他潛意識里愿意犧牲自己的一切……正是執念操縱他做出的選擇。
但在那個場景下,難道放棄才是應該的嗎?
“小蛇,你看起來精神不太好呢。”小敖宸坐在他的肩上,好心地建議道,“遇到什么麻煩了,可以跟我說呀。”
墨銜微微側頭,看著肩上的小人,又想起了幻境中那個失了心智的龍皇,卻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沒事,陛下。”他輕輕說道,“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他心里亂糟糟的,隨后閉上了眼,不斷回憶著那幻境中的每一個細節。
第三日——
墨銜再度昏沉地睜開眼,眼前依然是龍皇蒼白的面孔。一只溫涼的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龐,似嘆息地輕輕說道:
“小蛇,吃了我。”
喉嚨和身上的痛楚再度襲來,殘破的記憶涌入腦海。
失去了一切的妖皇看著身下的人,沉默許久,緩緩俯下了身去。
指間撥開那人臉上的發絲,輕輕撫過那精致的眉眼,瘦削的顴骨。他望著那雙藍色的眸子,目光久久不愿離開,仿佛想將這副容顏刻于血肉,嵌入神魂……
“陛下……”墨銜輕輕吻住了那干裂的唇瓣。一滴滾燙的血淚,滴在龍皇的眼角,蜿蜒如血痕,
“我愛您……”
行至末途的囚徒,所圖的最后不過一晌貪歡。
墨色的發絲與銀色交融著,纏繞著。
直到那歡喧的盡頭,墨銜將頭埋在龍皇的頸邊,卻只聽到一聲更加悠長的嘆息:
“吃了我,小蛇……”
“吞下我的一切,滋潤你的神魂,成就不滅的妖仙……”
“然后,為我復仇吧……”
那雙溫涼的手抱住了他的頭,龍皇湛藍的眼眸近在咫尺,深不見底,好似那寄居于每一個妖族神魂深處,亙古不化的陰影。
【你與我,又有何不同呢,妖皇陛下?】
一縷紅色的影子在他耳邊輕笑道。
不知過了過久,當墨銜回過神的時候,體內充斥著蓬勃的靈氣,本要枯竭的妖力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漲著,充盈著他每一根經絡。
而他的懷里,卻只剩下一件單薄的,沾滿了鮮血的白衣。
“不——”
在巨大的悲愴之中,一股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妖力自他體內爆發。
石牢瞬間化為齏粉,聞訊而來的妖族如塵埃般泯滅……最終,九幽在持續數日的震顫后,終于再次陷入了寂靜。
只余下一片再無生機的焦土,與一個永恒游蕩的孤影……
當墨銜艱難地睜開眼,看到的卻是九幽那漆黑的巖穹和一群好奇圍著他觀賞的小妖。
他坐了起來,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了外面地上,疑惑地轉頭,卻發現那間石屋,竟然——
已經塌了大半。
朔燃正一臉蒼白地收拾著那些石塊,邊上站著羊師,對著他破口大罵。
墨銜:……
很好,發生了什么事真是一目了然啊。
“小蛇,你現在沒事了嗎?”
小敖宸抱著一個有他兩個大的水杯艱難地飛了過來,墨銜連忙接過杯子,那小分身就累倒在了他的手心,“你們今天都要把屋子拆了,那頭羊就把你們扔出來了……你一直在叫,看到什么可怕的東西了?”
想到這次的噩夢,墨銜心情更是沉重。
“別不說話呀。”小敖宸不滿地拍了拍他的手掌,“你在本體面前話可多了,怎么見了我就一句話都不肯說,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這塊小鱗片?”
“怎么會。”墨銜不由得笑了一下,低聲說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讓你們操心。”
“你讓我們操心的事還少嗎?”小敖宸古怪地看著他,掰著小小的手指跟他算了起來,“突然就蹦了出來,突然就說要養龍,突然又說要搬家,突然又把我們帶到九幽來了……你就是干點別的,我們都不會驚訝了。”
“……真的不會驚訝?”
“真的。”
小敖宸心想,幻境嘛幻境,不就是那點東西?看小蛇樣子,估計就是被本體狠狠拒絕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