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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手臂一疼,我哥打開了我的手。
他倚靠在電腦桌腳邊,半仰著頭。他的臉部也不再如剛才我所見的的一樣,而是明顯可以看見薄薄的皮膚下面有什么東西正在爬動著,推搡著向外擠壓著皮膚。
他艱難得張開嘴,從他的口中我看不見本應(yīng)存在的他的舌頭,反而有數(shù)條條狀的肉塊在活動著,甚至那些貝殼狀的口唇間還有細(xì)小的利齒反射著月亮的光芒。
“哥哥……你……要說什么?”我哭著問道。
他開合了幾次,除了咀嚼與啃咬聲,我再也沒有聽到其他任何聲響。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如果把它們都拿出來,我哥就會得救嗎?
會得救的。
超越常理的景象,逐步蠶食著我的理智。
我不想去思考為什么我哥還能活著,也不想去思考他這樣是不是已經(jīng)形同死人。
我只想盡我所能的救他。
唯獨(dú)哥哥,唯獨(dú)哥哥,我不想失去他。
我又一次伸出手,這一次我哥并沒有阻擋我,或者說他只能稍稍抬起手臂,就又脫力落下。我當(dāng)然明白這意味著什么,但是我不想明白。
我固執(zhí)著抓住從我哥胸口探出的舌頭,向外拉扯。
那個貝殼一樣的怪東西,從我哥的身體里被扯出,發(fā)出嗚嗚的怪叫聲。
它向前張開,一口就咬住了我的手指,但我此刻并不覺得疼痛。
腦海中只有一個信念,只要把它們都拿出來,我哥一定還可以活下去吧。
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我在心中反復(fù)重復(fù)著,將那個東西從手指上拔下,向后扔向遠(yuǎn)處。
一個,兩個,三個……
我不知道拔出了多少個?亦或者進(jìn)行了多久。
就好像記憶憑空從我的身體里消失。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身側(cè)的電腦桌椅全都消失不見,眼前只余一具血肉模糊的殘尸,以及周圍散落著貝殼狀肉塊。
它們正一開一合得蠕動著。
我抬起自己手,血液順著滿是傷口的手指流向我的手臂,又從手肘上滴落。但在落地的瞬間竟然變成一朵朵桃花盛開在地面上。
而不知不覺間,我的周圍桃花茂盛得綻放著,漸漸堆疊,竟一直延伸著穿透玻璃窗與那株巨大的桃花樹相連。
窗外,原本只應(yīng)有數(shù)枝的桃枝,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繁茂地籠罩了整面落地窗。密密麻麻的桃花擠在一起,緊緊貼合在玻璃窗上,如同一雙雙眼睛窺探著內(nèi)部。
透過花朵間微小的縫隙,明亮如同白晝之時的光芒射入室內(nèi),光芒的盡頭那輪巨大的滿月也近得不可思議,好似只要穿過桃枝,就能輕而易舉地觸碰到它。
好熱……
隨著光芒射入周圍重新又恢復(fù)了光明,本來陰冷的電子閱覽室,漸漸炎熱起來。
桃花的香氣也一同變得濃烈,甚至有些醉人。
我踉踉蹌蹌地爬到那具殘尸邊。
說它是尸體都已經(jīng)不夠準(zhǔn)確,倒不如說是一堆骨肉的堆積物。血肉之間,那種嘴型的怪物,還在鍥而不舍的啃咬吞食著。
哥哥已經(jīng)死了。
因?yàn)槲业倪^錯,哥哥就死在我的面前。
沒有任何一刻會比此刻更讓我明白這一點(diǎn)。
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嗎……
我再一次伸手想要碰碰那堆東西。
好燙!
啊地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