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szm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可是三樓,摔下去不死也殘,她把阿駿拉進了屋。
他的臉上還凍的紅彤彤的,眼睛卻像星星一樣亮。他緊握著團濃的手,告訴她,他要去參軍了,他不想再做戲文里的護國英雄了,不如拿起槍來保家衛國。
年輕人的感情如干柴烈火,一點即燃。團濃不知道何時與阿駿一起倒在床上的,她撫摸著年輕男人強壯緊實的肌肉,他是第一次,急匆匆地找不到入口,團濃玩笑似的把握著他碩大的陽具,阿駿難耐無比,居然一下子滿滿當當射在了她手上。后來終于成功入巷,仿佛要把滿身的精力都發泄在團濃身上,他沒什么技巧,完全是年輕體力好,直來直去地,每一次恰好撞擊她的敏感點,入的團濃魂都要飛了。
阿駿咬著團濃的耳朵,一直重復一句話,“團濃,不要忘了我……”
團濃第一次體會到水到渠成的情欲,原來做愛也可以這么享受。
阿駿離開的很早,趁團濃還在沉睡,他輕輕吻了她的額頭。
團濃陷入了無盡的等待之中。她人生中頭一次愛上一個人,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三煊門的恩客來來去去,即使團濃身陷風塵,卻也能懷揣著美好的期待。
街巷的報紙雪花似的飄下來,隨之而來的是“南京大屠殺!”、“南京陷落!”……團濃現在每一天都要看報紙,許久不見的何四爺風塵仆仆地回來了,他給了團濃一張船票。
何四爺賄賂了日軍,現在準備舉家搬去香港,帶著他的大老婆和六房姨太太,后天早上的船,如果團濃跟著他一起走,可以當第七房姨太太,從此以后,衣食無憂。
就連彭大班也稱贊團濃是她們幾個里面命最好的,只要團濃點頭,何四爺就立馬付了她的贖身錢。
團濃沒有點頭。
游輪大清早就出發了,煙囪里冒出滾滾的煙,大老遠就能看到。
團濃一直沒有等來阿駿的消息。戰爭的消息卻每天像雪片似的紛紛而來。何四爺走的干干脆脆,團濃現在每天都能收到相同的嘲諷,直到有一天,她的嗓子啞了。
總有新人替舊人。彭大班又籠絡些好苗子,其中一個叫薔薇的歌女嫉妒團濃的歌喉,下藥藥啞了她的嗓子,終于,她唯一能引以為傲的東西也沒了。那個薔薇被新的富商包養,勢頭正盛,團濃沒有怪她,因為在她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彭大班不養閑人,看在昔日情面上,她被彭大班掃地出門了。團濃很慶幸,自己沒有淪落到當下等妓女。她唯一可惜的事,就是在嗓子沒壞之前沒能唱歌給阿駿聽了。
原以為上海再沒她的容身之所,沒想到憑著何四爺留下的懷表,她被何四爺的好友馬林先生認出來了,他是紅十字會的醫生,馬林先生推薦她成了護士。
她想去找阿駿。
幾經輾轉,她跑遍了大半個中國,沿路見到了無數難民。先前黃河決堤,導致了幾十萬人家破人亡。國軍從先前的節節敗退,到如今統一戰線,經過苦難的人民包含著勝利的期許,都在等待黑暗后的黎明。
她曬黑了,手上也磨出了粗糙的繭,為了搶救傷員,槍林彈雨里也沖過。
后來她在重慶遇到一位瘸腿的戰地記者,他身上帶著幾百封來自前線的家書,都是冒死從戰火里帶回來的。
“軍人姓名?”
“阿駿,不,不對,他叫周駿!”團濃很著急,低啞的聲音努力地把字念清楚。
那個戰地記者聽到這個名字也愣了一下,“你找找,說不定會有……”
她翻找起來,終于看到了一只寫著“周駿”二字的信封,右下角畫著一只活靈活現的小鳥。
信上只有兩句話,“驚覺相思不露,原來只因已入骨。至團濃。”
“……那個小伙子啊,當時為了給戰友開路,親自綁了雷……”記者話還沒說完,團濃已經是滿臉的淚水了。
阿駿說為了防止找不到他的信,會親自在信上畫一只夜鶯。那句話團濃也知道,是她最愛看的里的唱詞。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她的阿駿,也埋骨在這片壯麗河山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