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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蓄滿靈力、足以開山裂石的致命一擊，卻止在半空中。

一道虛影突兀浮現(xiàn)的虛影，截住了道長明全力一擊。那虛影受下，只是略微黯淡了幾分，卻并未消散。

能硬接化神一擊而不散的魂魄，生前修為必是化神無疑！

可道長明覽遍記憶，確信他從未見過此人。

“祖……祖師？！” 一位須發(fā)皆白、資歷最深的太上長老死死盯著那虛影面容，渾身劇震，顫聲驚呼，竟率先跪倒在地。

其余長老如夢初醒，待看清虛影樣貌，亦是心神俱駭，紛紛下拜，頭皮發(fā)麻。

早已坐化多年的開山祖師，一縷殘魂，怎會在此刻現(xiàn)身，還……護(hù)著傅云這叛徒？！

道長明聽見稱呼，臉色驟變。

那虛影對周遭拜伏視若無睹，也不言語，只微微轉(zhuǎn)向傅云所在的方向，極輕地點(diǎn)了一下頭。

兩雙同樣澄澈的眼睛在半空中對視，不必多說。

——不過為這天地眾生，再殺一回。

虛影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指，朝著道長明輕輕一點(diǎn)。一道純粹、古樸、仿佛蘊(yùn)著太一源初道韻的劍光，就這樣擲出。

道長明驚駭欲絕，靈力瘋狂涌動，卻發(fā)現(xiàn)自己在那劍光鎖定下如陷泥沼，動彈不得！

“不——祖師！此子是叛徒！他弒殺長……” 道長明的嘶吼戛然而止。

劍光透體而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道長明周身靈力如雪遇朝陽，消融潰散。他瞪大眼睛，目眥欲裂，先看向祖師虛影，再轉(zhuǎn)向傅云。

然而最終，所有生機(jī)與光彩都從他眼中流逝，道體如琉璃般布滿裂痕，隨即化作漫天光點(diǎn)。

又被一只手、一道木靈網(wǎng)住。

傅云將化神隕落后的一身靈力收入囊中。

周圍長老或是渾身冰冷，驚駭?shù)酱糇。蚴羌蓱勛鎺煵桓疑锨埃茏觽兏谴羧裟倦u。

傅云擦去臉上濺到的、屬于道長明的幾點(diǎn)血光，他在低處俯仰這片他熟悉的、養(yǎng)育他又困縛他的山門。

這讓他不得不以假面示人的牢籠。

“師門不能教我大道。”

傅云朝圣峰方向弓身一禮，并非謝長老弟子，只謝他來時(shí)路。

“弟子傅云，要去尋我的道了。”

傅云捏碎了弟子玉牌。

這是他趁亂，從弟子堂中強(qiáng)行取來的。至于攔路的長老？那就是傅云劍下十三顆人頭之一。

沒有人咒罵“叛徒”，也沒有人再來勸告傅云如何如何。

殺長老，滅宗主，祖師護(hù)佑，圣意開路，公然叛宗……這一樁樁，一件件，已超出了他們能理解、能置喙的范疇。

何等猖狂。

何等傲慢！

“那不是祖師，是邪術(shù)作祟！”短暫的死寂后，一位長老猛地抬頭，嘶聲厲喝：“攔住傅云！叛宗弒長，其罪當(dāng)誅！結(jié)陣！”

然而，無人應(yīng)和，無人動彈。管他是祖師殘魂還是妖邪作祟，能輕描淡寫滅殺化神宗主的，就是此刻的“祖宗”！誰敢動？

誰又敢攔？

有人敢。

“青云真君——”極其嘹亮的一聲呼喊，聲線卻不穩(wěn)，像是竭盡全力，從包圍圈外莽撞地闖入。

那是傅云在外門救下的弟子。他呼喚的不是“叛徒”，是“真君”。

緊接著，是第二個(gè)，第三個(gè)……越來越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從人群不同角落浮現(xiàn)，他們望著那道白衣身影，聲音或哽咽，或嘶啞，或帶著哭腔，卻匯聚成一股微弱卻執(zhí)拗的聲浪：

“青云真君——！”

“真君……留下吧！”

“青云真君！”

他們在挽留，用盡力氣，聲嘶力竭，敬畏又無畏地?fù)碜o(hù)一個(gè)叛徒，不是因?yàn)楦翟剖乔嘣疲且驗(yàn)樗麄冄壑懈翟凭褪歉翟啤⑹窃浦鳌⑹蔷冗^他們或護(hù)過他們的人！

于是傅云給他們同樣的回應(yīng)。

他說：“青云非我所求。”

一位長老不由得大怒，戟指喝道：“荒謬！此乃天道授意，圣尊親賜道號，宗門期許所在，你豈能說棄就棄？！”

“說得好。” 傅云竟是微微一笑，那笑意起初極淡，轉(zhuǎn)而化作一聲長笑，清越之中，透著股無邊疏狂。

“今日我改道號，為覆云。”傅云說：“傾覆的覆。”

隨他話聲，無形威壓擴(kuò)散開，離得近的長老們臉色劇變，非化神者踉蹌后退，乃至于跪伏在地，他們心中駭浪滔天——大乘圓滿！竟然是大乘圓滿！

仙門大比時(shí)，傅云釋放的威壓不過大乘初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