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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正心急火燎下令,嘴都快磨出泡來,哪有心情搭理穆平寧?穆平寧就又問了一遍。這次,宋仁抽空看他一眼。
是穆平寧,傅云的親信。
娘的,盡會給他找事添堵!
“記不清了?”穆平寧就像鬼魂一樣,飄進人群縫隙,離宋仁越來越近。“可是,他是因撞見你收受世家賄賂、私放虐殺雜役的子弟,才死的啊。他是被你以‘魔念纏心’的罪名,送入慎刑司抽魂的……”
宋仁身旁的管事上前一步,厲聲道:"穆執事!眼下是什么關頭,你翻的又是什么時候的舊賬?一樁早已定案的事,此時提起,究竟是何居心!"
穆平寧:“我已經申請調去仙魔前線,今天是我在內務司的最后一天。”
內務司混了這么多年,穆平寧并不天真。可有些時候,他也想求一個水落石出,冤屈平反,想讓仇人血債血償。
不仁之人可以用,但他怎么能穩坐高位百年?要么上層眼瞎,要么上行下效。
古語說殺身成仁,放在宋仁身上,分明是殺人成仁啊。
宋仁面色不變,掃過在場內務司的權力層——大多是他的人。哪怕不是,聽見這些話,也該是了。
宋仁權衡幾息,示意幾個執事去殺了穆平寧。
手沾上血,才是自己人。
這些弟子屬于中立派,但現在他們不得不站隊了,是按宋仁的授意殺了穆平寧,先保下性命,還是保下穆平寧站隊傅云,被宋仁格殺當場?
穆平寧心脈斷絕時,傅云踏入內務司。
宋仁見狀,立刻做出一幅驚怒之色,將方才下手的人推出去,解釋前因時,只說穆平寧犯上作亂,再推出下手的人,讓他承受傅云的怒氣。
弟子不敢置信,驚慌失措:“宋管事,我、我根本沒來得及下手,他是自殺……”
宋仁:“青云真君,這廝承認是他動手了!”
如今魔修來襲,內務司離不開宋仁調令,何況,傅云既然沒有馬上發難,看來與那穆平寧情誼也不過如此。否則傅云這些天發達了,怎么不把穆平寧也弄進慎如峰,享受享受?
宋仁見傅云反應不大,漸漸心安了。
果然,傅云還算溫和:“莫擔心,穆平寧雖和我有交情,但現在宗門危急,正該戮力同心。我也只是替舊友問一個答案,叫他泉下安寧——宋仁,你可曾殺過他兄弟?”
他掂量了下手中劍,“實話總是難聽的,但我喜歡聽。”
宋仁聽懂了,傅云可以不殺他,但開出的條件是要他認罪。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過后死總好過現在死,而且現在他左右都是自己人……宋仁咬牙擠出個笑:“是。”
傅云繼續說:“像穆平寧方才說的賄賂案,類似還有幾例,你同已死的趙林、執法堂徐安、慎刑司林澤成等各有沾染,彼此相護。可有此事?”
宋仁:“有。但真君,做到這個位置,很多事它不是貪污,是人情哪,不只太一,放眼五仙門,哪個長老不貪心?”
傅云袖中一翻,一物飛出,宋仁看清后,正要出口的長篇大論戛然而止,他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卻連呼痛都忘了。
宋仁面如死灰。
——那是傳音符。
他剛剛說的話,全被傅云傳出去了。
宋仁眼中精光爆閃,傳音入密,字字淬毒:“送我進慎刑司?你以為那就能定罪?!我背后牽的是三司脈絡,靠的是太一擎天柱!即便我死,被推出去頂罪,你——傅云,也休想撼動這龐然大物分毫!你永遠定不了太一的罪!!”
話音未落。
宋仁的視野驟然旋轉、拔高。他看見了自己無頭的身軀還站在原地,脖頸斷口噴出的血霧在陽光下映出詭異的虹彩。哦,原來是頭飛起來了。
最后撞入耳膜的,是傅云平靜到近乎溫和的聲音,比劍鋒更冷,比判決更重:“我不定罪。”
劍光斂去,話音落下。
“我只殺人。”
傅云衣袖再次翻飛,儲物囊中便出現幾顆人頭,和宋仁的頭堆到一處。都是死不瞑目。
在來內務司前,他去了其他幾司,斬了宋仁一派的長老。
所有。
血腥彌漫,人頭落地,不知是哪個管事執事尖叫,隨后就是此起彼伏的號令。
守衛涌入。
有人和傅云短暫的眼神相接,隨即,悄無聲息地抬走穆平寧和宋仁的尸身。
混亂中無人注意,穆平寧的“尸身”中,靈力還在輕輕流動——他提前服下了假死丹藥,可讓心脈斷絕一日,這樣,能解決弟子玉牌的追蹤問題。
離開宗門的決定,是在上次和傅云交談時定下的。
傅云隨青圣回宗后,穆師兄遭宋仁排擠,那日他和傅云閑聊,提到自己準備去戰場,表面上,傅云是為他送行,遞來療傷的丹藥。實際那丹藥就是假死藥。
傅云傳音暗示穆平寧叛出太一、跟隨自己。
魔淵突襲,死傷無數,正是穆平寧脫身的好時機。
穆平寧多年混跡內務司和慎刑司,看起來沒心沒肺,實際他心里總記掛一件事——他兄長,穆平安的死因。
平安死后,平寧也進了慎刑司,用幾十年來查兄長的死案。然而查出來后他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