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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反思:他在秘境一念之差,任寒毒發作,向謝靈均示弱討憐。現在想,都有些惡心自己。
本身修為家境就差人一等,自己再示弱,不怪別人看不上你。
“月夜私奔,劍客救風塵,多美的戲文。”傅云忽地一笑,笑意冰涼,“可戲唱完了呢?”
系統:“你意思是,戲劇回歸現實就是一地雞毛,距離產生美?”
傅云:“意思是我不是什么美人。”
謝靈均救失落人,公子救風塵,可是傅云在哪里呢?難道傅云就站在原地,幻想自己是美人,等英雄來救?
水火亦能淬煉己身,何須人從中救他。
傅云又回到內務司,處理瑣碎事務。他和小弟子們閑聊,自然就說到慎刑司逃犯,弟子分享留影:合歡逃犯當場自爆,連累追捕她的一名長老重傷。
傅云問穆師兄:“合歡宗其他弟子審的如何?”
穆師兄:“剩下都是些普通人,廢去修為,流放凡界了。”
傅云抬頭,眼睛睜大了些,看天。
他想起來搜魂見到的竹青客記憶。
一個風流的普通人。干過印象最深的壞事是偷雙修對象的褻褲,記得最清楚的好事是喝完妓/女的花酒、替她燒了妓院。
天道如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系統說:“她自爆不是你的錯,是你幫了她。”
傅云掀了掀眼皮,剜出一個不知道譏誚誰的笑。要真想幫她,就該燒慎刑司,炸守山陣,殺覬覦者……自我安慰,不過是因為太弱啊。
*
就這樣平常度過一月,在普通的一個陰天,傅云去了藏書閣。
從前他每月也會找時間看書,所以這行蹤也很尋常。
但系統清楚這一月傅云的焦躁不安,難道他還能靜心看書?還是說……傅云是想來藏書閣碰運氣,找找爐鼎修煉秘訣?
但可能太小了啊。
它怕刺激傅云,惹他傷心,從“天氣真好”聊到“你真好學”再不經意問“學什么呢”,聽得傅云忍俊不禁。
他直接說:“竹青客最后還留給我四個字。”
太一書閣。
她曾握著草傀儡的手,一字一字慢慢寫。
傅云本不該信,焉知這不是宗門的又一次試探?
但當晚竹青客自爆了。爐鼎珍貴,元嬰爐鼎更貴,太一不會輕易滅口,唯有一種可能:她不甘為奴,以死明志。
遞給傅云功法玉簡,可能是她為保本宗弟子,幫助太一刺探傅云。但攥住傅云重重寫下的四字,會不會出自本心?
傅云不過賭那幾分真心,一點生機。
賭那夜故人眼中的恨和期許有真——她是真的想讓采補功法傳下去、想讓爐鼎也能活下去。
本來,藏書閣也是傅云下步目標。
知道自己是爐鼎后,傅云一直在搜集相關信息。縱觀千年修界史,爐鼎修士寥寥,從沒有過大乘大能,最有名的一人出現在百年前。
道號不詳,只知道她止步元嬰,死在突破大乘的雷劫中。是宗門死后收尸,才發現她是爐鼎。
那宗門就是太一。
真人生前默默無名,身居閑職,最后呆過的地方就是藏書閣。
傅云直覺藏書閣會有東西。
百年前就已經有爐鼎混進仙門,修到元嬰,這只是暴露出來的,那暗處呢?說句不恰當的,當你發現一只蟑螂的時候,蟑螂已經成堆了。
一百年,不夠抹除那名前輩的所有痕跡,不然她的故事也不會流傳至今。
第一日,書海浩蕩,一無所獲。
傅云月月都到藏書閣,跟管事的弟子也算熟悉,閑話幾句,他借口“想找份閑差,賺點外快”,要來藏書閣的管理規矩。
太一重視章程,每條規則建立、修改都有年份記錄。
傅云著重看了一百三十年前到一百年前的變更。
其中一條規則“戊區古籍珍貴,非宗主令不可擅動”,傅云剛問,弟子就抱怨起來。
“戊區堆的都是些詰屈聱牙的老書,重得很,紙也脆,平日鬼都不去……還不讓挪動,誰樂意干那苦差事?”
“喏,整理戊區的任務牌,放了半年還在原位。”弟子哀嘆:“宋管事要我自己接,不然我這月考核得掛紅……”
傅云:“正好我無事,我替你吧。”
弟子高興得不行,連連感謝傅云,傅云順理成章鉆進戊區。
他掛上“暫時封閉”的牌匾,再加幾道符箓閉門,防止有人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