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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野居然又說要娶他。
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場合里。
沈野不是第一次對他說出這句話,早在他們決定偷情的夜晚,漢子就對他許諾過將來。
可陸寧無法點頭,無法應答。
他無法在這一刻匆忙地交付自己的一生,也不敢接過年輕優秀的漢子的從今往后。
他害怕,他退卻,他想要的東西依然只有那么一點。
陸寧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兔子,急促地喘著氣,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碎掉了。
碎在漢子的懷里,碎在年節的鞭炮聲中,碎在自己不敢踏出家門走向遠方的路上。
陸寧緩緩落下兩顆淚滴,在深藍的披風上暈開繁華幾朵。
他垂下眼,很輕地道:“你給我,給我寶寶……”他的聲音更輕,像是在無助地嗚咽,“求求你……”
未亡人除了自己,沒有任何的籌碼。
他睜著朦朧的淚眼,尋到情郎吻過他千千萬萬遍的嘴唇,抬頭吻了上去。
以口封緘。
所有回答都被淹沒在親吻里。
即便他們吻過那么多次,卻沒有一次是陸寧主動的,陸寧抬頭吻沈野的。
這個吻彌足珍貴。
沈野甚至都不覺得這像是個親吻,倒像是一只干癟的母貝,在掠食者面前,慌慌張張將它孕育至今唯一的一顆珍珠,帶著血珠,帶著淚珠,光鮮亮麗地哺進他的嘴里。
哥兒的唇是軟的,舌也是軟的,心卻很硬,硬得讓人心疼,讓人暈頭轉向,只會被他勾著走進夜里,走進暗室,無名無分地廝混,再想不到其他。
沈野想要以后,想要未來,想要陸寧和寶寶的一輩子,想扛著他們走。
但陸寧用吻告訴他:只有現在,我能給你的只有現在。
寶藍色的披風如同汪洋在他們身下展開,沈野像是被鮫人勾入海底的誤入者,意識在吻里不斷地下沉。
幾乎在哥兒的唇齒觸碰到他的第一瞬間,他就按著陸寧的肩膀,用力問回下去。
吻得極深,極重,像是要把兩人一同溺死在水里。
溺死在此刻。
屋外已經到了最熱鬧的時候,家家戶戶都燃起爆竹,噼啪聲接二連三在屋外炸響。
沈野在屋里用力地親吻陸寧,啃他,咬他,將艷紅的唇瓣碾得發白變形,像是要嚼碎陸寧的唇舌吃拆入腹。
如果不是在陸寧的面前,不是在這個時刻,他或許會哭,會一個人偷偷地掉幾滴眼淚。
但現在,他只是紅著一雙眼睛,低頭看著他的哥兒,恨不能把這一刻白白睡了他,又不愿意給他一個將來的狡猾的哥兒給弄得死去活來。
在這間屋子里,在這張披風上。
讓陸寧徹底成為他一個人的東西。
他就該不留種,就該繼續耍賴,不讓陸寧懷上孩子。
等今夜過去,還有明天,還有后天,還有下個月。
一日不留,他就一日不會被哥兒用完就扔,他們會永遠糾纏在這里,糾纏在暗無天日的地底。
他會成為哥兒唯一能依靠的人。
漢子的雙眼紅得像是快燒化的紅燭,力氣也極大。
世界都在顛倒,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散。
陸寧對沈野的動搖,沈野的悲傷似有所感。
他艱難地抬起雙手,白到發光的手臂搖搖晃晃。
在年輕的漢子又一次即將抽身的時刻,他用力捧住那張汗濕的,俊逸的臉龐:“沈野,給我。”
他很輕的,卻又像是命令一般,清晰地說道。
屋里陷入極致的寂靜。
陸寧勾緊沈野的腰肢,又一次吻了上去。
用他的一切留住他的情郎。
“嘭——!”
屋外響起最后一聲爆竹,帶著火星的竹段升上高空,落到雪地上,裹滿了霜白,涓流細細從竹節中溢出。
沈野的身體僵住,腦中一片空白。
他意識到有什么徹底地失守。
許久后,沈野才慢慢地從親吻中平復下來,垂著頭,緩緩后退。
他神情罕見地消沉,低垂著頭,手指撫過陸寧被他吻紅的嘴,又向下摩挲,最后點在哥兒秀麗的腹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