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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陸寧起了個大早,不用提醒, 他就穿戴整齊,一身素白地主動跟著沈野摸黑回家了。
輪到生孩子的事兒上, 年長的哥兒總是很積極的。
兩人前后腳剛進(jìn)山腳小宅的院門,就見阿棋像難民一樣,捂著肚子,一瘸一拐走出側(cè)屋,嚎道:“野子,野子,賞口飯吃,我要餓死了,你梁哥讓我千里萬里來投奔你,你就是這么欺負(fù)我這孤兒寡母的嗎?我可是你大嫂啊!”
得,孤兒寡母都叫阿棋,是吧?
梁寬還是阿棋的師父時,就很疼他這唯一的弟子。
后面做了相公,他就更疼年紀(jì)輕的夫郎了,愣是把阿棋這么個跟著駝幫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假漢子,給疼得十指不沾陽春水,連口飯都不會燒。
沈野又有一肚子的罵罵咧咧要吐,但礙于陸寧就在邊上,他兩嘴一閉,就非常沉穩(wěn)地沖到灶頭前,給阿棋蒸了兩個饅頭。
方才還虛弱瘸腿的“孤兒寡母”立即好全乎了,兩腿跑得虎虎生風(fēng),就跟進(jìn)了沈野的屋子里,巴巴等著早飯。
沈野和陸寧在家里吃過了,依然是陸寧的手藝,煮了碗面條,沈野吃得肚皮溜圓。
這會兒兩人陪著阿棋用飯,桌上全是小黑皮一人嘻嘻哈哈的聲音。
本就沉穩(wěn)的寡夫郎安靜地坐著,假裝沉穩(wěn)的小狼王無聲地黑著臉抖腿,都不怎么搭腔。
但好在阿棋也不覺得尷尬,他就喜歡家里熱鬧一些。
雖然他十次有九次被老梁打屁股,都是因?yàn)樗[過了頭,但床上打屁股,怎么能算打呢,那是親熱!
阿棋美滋滋地吃完了一頓飯,嘴巴一擦,就準(zhǔn)備干正事了,而給準(zhǔn)孕夫看診的第一步,是把沈野這個漢子往屋外趕。
“婦科看診,漢子勿入,野子你出去等著。”阿棋義正言辭。
沈野頓時兩眼一瞪,怎么也沒弄明白,這是在他的家里,給他的夫郎看身子,竟然還要他出門回避?
什么道理?
阿棋見他兩腳像生了釘子一樣,又道:“怎么還杵著?我又不會吃了嫂夫郎,你一個大老爺們待在邊上,等下他就是有什么不方便,都不好意思跟我說。”
他笑著把沈野往屋外趕:“去去去,出去待著,上我屋里頭坐去,要不了多久的。”
沈野嘴巴一撇,還是不愿挪動,甚至他覺得自己完全沒有離開的理由。
寧哥兒那么怕羞,阿棋如果真問些私密的問題,陸寧多半要么不好意思答,要么答不上來,哪有他這枕邊人了解得深入。
便是那用來揣崽的地方,沈野前一陣也摸到了門道,陸寧卻還是不清楚那是個什么地方,坐著的時候,只會細(xì)細(xì)哭著讓沈野輕一點(diǎn),慢一些。
很害怕的模樣,又好像喜歡得緊,喜歡得快要昏過去了,眼睛時睜時閉,一副失神的模樣,雙手捂著肚子,依然不知道被欺負(fù)了哪里。
沈野同樣是個愣頭青,冒冒失失闖了幾次,才反應(yīng)過來是什么地方。
所以,怎么不能算他比陸寧更了解哥兒的身子呢?
非得趕一個人去隔壁屋的話,沈野覺得應(yīng)該把羞羞答答的陸寧給趕過去,留他在屋里代替夫郎問診才對。
沈野心里一通狂野的暢想,旁人不知。
在他看來很怕羞的夫郎,卻很是聽大夫的話,陸寧湊到沈野的邊上,輕輕地打商量:“你在外面等一會,好不好?”
沈野頓時半點(diǎn)牢騷都沒了,耳朵一耙,兩腿一蹬,麻溜地出了屋。
變臉前后的區(qū)別,就差夫郎的一聲指令。
陸寧見沈野走進(jìn)院子的背影,又把腦袋從門縫里探出去了一點(diǎn)。
白白的一張俏臉,被寒風(fēng)吹得紅撲撲的,帶著一點(diǎn)軟軟的淡淡的笑意。
“你去側(cè)屋里頭坐,別凍著。”陸寧叮囑。
沈野又高高興興地應(yīng)了,調(diào)轉(zhuǎn)步伐往側(cè)屋走。
陸寧這下放心了,關(guān)上了屋門,“咿呀”的一小聲。
沈野耳朵一動,又陽奉陰違,悄咪咪地折回來了,靠在自家窗邊,抱著健壯的雙臂偷聽墻角。
反正這事兒他也不是第一次做。
只是這回,他是光明正大地旁聽,嘴角也翹得高高的,還沉浸在夫郎關(guān)心他的余韻里,跟有人喂他吃了蜜糖似的。
屋門關(guān)上后,屋里的兩個哥兒也各自落座。
阿棋拿出梁寬親手給他縫的腕枕,讓陸寧搭上手腕,便正兒八經(jīng)地開始了望聞問切。
他這性子雖有些不著調(diào),醫(yī)術(shù)還是靠譜的,且他和陸寧同為哥兒,問診的時候比起漢子大夫來,也不那么容易讓病患覺得尷尬。
原先沈野是找的醫(yī)術(shù)更好的梁寬來村里,或者他想著夫夫二人一起來也行,兩個大夫等于雙保險,保管陸寧能父子平安。
但駝幫已經(jīng)走了沈野這么個頭領(lǐng),短時間內(nèi),二把手實(shí)在走不開,梁寬和阿棋一合計,就讓阿棋過來了,不管是調(diào)養(yǎng)身體還是之后懷孕接生,到底是讓哥兒看護(hù)著更加方便。
這會兒便是阿棋問了許多私密的問題,陸寧也沒羞得過分,只垂著腦袋,纖長的睫毛輕輕顫著,一一紅著臉給答了。
阿棋問得仔細(xì),但沒看陸寧的身子,說是等懷上以后才要定期看看,確定產(chǎn)道的情況。
陸寧稍稍松了口氣,實(shí)在有點(diǎn)不好意思在一個不太熟悉的人面前袒露身體,哪怕對方是大夫,還是個哥兒。
若阿棋真要現(xiàn)在就檢查,他還是會脫的,可心里總是會有點(diǎn)想法。
就像頭回在沈野面前脫衣服,被穿上肚兜,他也是有想法的,但還是會乖乖地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