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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里能揣著鼓鼓的荷包,他買什么,怎么買,相公都不會指手畫腳,只沉穩(wěn)地跟在后頭。
有底氣極了。
中途還遇見有對夫夫吵了架,那夫郎指著陸寧和沈野道:“我一直壓價是為了誰,這會兒你倒嫌我丟人了?你瞧瞧別人的相公,只管拿東西,連個屁都不放,怎么就你事多?”
沈野被與陸寧相提并論,別提心里有多嘚瑟了,還沉穩(wěn)地與那二人搭腔道:“夫郎勤儉持家,可不就是我天大的福氣,哪敢說三道四,讓他買東西都買得不暢快。”
他又小聲道:“我夫郎比我年長些,生活經驗也更足,他看中的東西自然也是最好的,我可滿意了。”
陸寧一回頭,就見沈野和隔壁的夫夫倆攀談上了,他一個單身漢,一個姘夫,竟是開導起了人家明媒正娶的夫夫,儼然一副過來人傳授經驗的模樣!
陸寧臉上頓時一紅,手里剛買到布匹往沈野懷里一塞,就把那混不吝的大騙子給拖走了。
城里人生活富足,但村里人有的煩惱,城里人一樣也有。
城里人也會議價,也會買不起東西,也會夫妻間吵吵鬧鬧。
陸寧和沈野這對偷情的情夫郎和姘夫,反倒顯得格外情投意合,一路都沒紅過臉,東西也買得滿滿當當。
讓人一看,就覺得這對“夫夫”倆,明年一定能過個好年。
甚至還有攤主笑瞇瞇地對他們道:“明年生個大胖小子,再來我這攤上,我給你們送只布老虎。”
陸寧蚊訥般地應了一聲,沈野也笑道:“承您吉言。”
春節(jié)廟會到處都掛了燈籠,氣氛熱鬧極了,也讓走在其中的人心情變得極好,就是陸寧的嘴邊都不知不覺揚起淡淡的笑。
他抬頭看著沈野,就見漢子也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眸極亮,牙齒潔白,俊得很。
他又低了頭,腳尖輕點,羅襪鈴鈴地帶著沈野走向下一個鋪子。
兩人買東西的時候,沈野是真的一點主意都沒拿。
便是他偶爾問沈野要不要買,買哪個好,沈野也只會點頭:“買。”“都聽夫郎的。”“你管著錢,你拿主意。”
聲也不曉得收著,周圍人都聽了去,又對他倆一陣起哄和調笑。
沈野那張黑乎乎的臉上都面有紅光了,別提有多得意,陸寧也一直被他鬧得紅臉,最后都不想跟這沒臉沒皮的漢子說話了。
當然沈野也不是完全沒有主意,只是他今日出行的目的本來就不是年貨,而是與陸寧約會而已。
究竟買了什么,壓根就不重要,反正哥兒幫他打點的,都是好的,他都稀罕。
中途就只有兩次,沈野主動提議了要買些什么。
一次是路過桃符紙錢攤的時候。
年三十給泉下的親人燒紙是重要的習俗,沈野要給他爹娘燒,陸寧也要給沈生和兩老燒,還有門神春聯也得換新的了。
陸寧專心致志地蹲在攤位前,一樣樣地比貨,他雖然不識字,也分不出紙張的好壞,卻也有自己獨特的選購標準。
那門神眼神很兇,一看就能守好家宅,哪怕畫得線條不太直,他也覺得很不錯,要價還便宜些。
春聯也是,那個福字寫的圓滾滾的,不知道為什么特別便宜,陸寧看著也喜歡。
沈野站在陸寧身后,倒是腦袋仰著,張望著別的攤位。
等陸寧買完了貼門上的東西,沈野都拉著他到了一家賣紙人的攤位前。
“寧哥兒,這紙夫郎挺不錯,年三十燒給堂兄,讓他地下也有個伴。”
他手指向上一點,選中了他尋摸許久相看中的紙人。
陸寧抬頭望去,就見有個紙人格外得出挑。
口眼歪斜,腮紅涂得滿臉都是,嘴也仿若能生吃活人的血盆大口,手腳更是扎得歪歪扭扭,好似螃蟹的腳給強行按到了它的身上。
也不知是如何慧眼獨具的匠人,才能扎出這么樣的一個紙人來,還大喇喇地掛出來賣了。
陸寧光是瞧上一眼,都覺得白日見鬼,心里好生害怕。
真是個丑得驚天動地的紙夫郎!
這玩意要是真給沈生燒下去了,怕是能立即將陸寧那膽小的亡夫給嚇得魂飛魄散!
沈野卻是眼睛晃亮,仿佛那憋著壞水,鼓足了勁兒要讓相公忘記原配的續(xù)弦。
他一連又帶陸寧去看了好幾個攤位。
“這個紙新娘也不錯,還有那個紙漢子,咱們家不差錢,給他弄個三妻四妾都行。”
他看上的紙人都是那些一看就很厲害的家伙,這個體壯如牛,那個雙手好似剪刀,還有兩腳生得跟蛇一樣的。
保管燒下去后,在泉下能把那沈生給盯得死死的。
指不定這些妖魔鬼怪彼此之間還會爭風吃醋地斗毆,讓那沈生的鬼日子過得水深火熱,再也沒功夫來惦記陽世上的夫郎。
寧哥兒以后可是要跟他葬在一起,手拉著手過奈何橋的。
陸寧抬眼瞧著那些亂七八糟的紙人,心里也很是無奈。
漢子的個頭大大的,心眼卻小小的。
連死人的醋也要吃。
好不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