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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雨什么時候停。
譽王見他對他的話無動于衷,恍若未聞,他不甘心地走近,掐住一敗涂地的男人的脖頸,眼神惡狠狠地剜道:
“真該讓父皇看看你此時此刻的模樣,讓他看看你這幅狼狽至極、殘敗破碎的模樣!不知道他還認不認得出來眼前這個是他最偏愛的兒子,只偏愛的兒子,你憑什么!憑什么能輕而易舉地得到父皇的寵愛,憑什么能輕而易舉地得到我們其余十幾個兄弟夢寐以求求之不得的位置,你,憑什么!”
譽王像是瘋魔了一般,死死掐住沈極昭的脖頸,看他漲紅了臉喘不過氣的模樣他就越發興奮,語氣越發邪氣:
“你應該知道現在的京城是什么情況,都被我握在掌心,皇宮也不例外,那么,你擔心父皇嗎?”
他呵了一聲:
“你怎么會擔心呢?你無情無義又不孝,父皇的死活你怎么會在乎呢?父皇這個人,重權重利輕感情,骨肉之情算什么,血脈親情算什么,在他眼里人都比不得皇位重要,從小我們兄弟哪個不是由他放任,經他首肯,你爭我搶,你恨我嫉,我原本一直這么以為,可是沒想到,有一天我居然高估了他的薄情,你放走了祥瑞,放走了象征著國運昌隆的祥瑞,此等叛國的大事,本該就地正法,再不濟也該被奪去太子之位,貶為庶人,可父皇啊,他沒有,他氣極了,青筋都氣暴了,砸了遍地的寶貝和奏折,賜死了好些人,卻還是幫你壓了下來,不管我再怎么煽風點火,他都還是要護著你,沒辦法,只好我親自出手捅破你的‘叛國’,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他還是有兒子的啊!”
沈極昭聽聞此間內情眼神稍稍抬了抬,眼中亦有疑惑不解,隨后看到譽王眸子里的化不開的濃重氣憤和怨恨,他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父皇竟然會在暗處護著他,護著他這個兒子。
譽王見他這幅半信不信,閃爍惑意的表情越發瘋狂,他不信?為何不信?他最討厭這種好處占盡到頭來卻一副無知無覺無辜的模樣,他掐的力氣越來越大:
“但為什么是你!為什么只有你!你是嫡出,你尊貴,你的血脈最純,你所以你才配得上是他的兒子嗎?本王偏要殺了他唯一的兒子,偏要坐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偏要證明他的選擇是大錯特錯!”
沈極昭體內的快要蠱毒爆裂,脖頸處的黑筋蹦跳得厲害,頻率幅度都大得出奇,姜水芙在一旁仔細觀察著,一眨不眨,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譽王感受到了手下的爆破感,他收了手,他還要把沈極昭的尸體給父皇送過去呢,可不能死無全尸。
他恢復了正常,只堪堪攏住他的脖子,笑得一臉地說:
“你要的女人、你捧的女人、你護的女人,你救的女人,看來對你并無感情,并不愛你,你為了她甘愿聽從我的命令,甘愿棄百姓于不顧,甘愿走向極北之地,甘愿流浪輾轉于各地,受人打罵,受人折磨,受人欺辱,她卻給了你致命一擊,怎么樣,這一刀什么滋味,疼不疼啊?本王很想知道!本王”
話語的音最后一個還沒有落下,譽王就極其不可思議地鼓了雙眼,瞪了雙眼,暴了雙眼,身子一踉蹌,快要站不住。
他將幸災樂禍、歡愉滿足的目光從沈極昭的身上移開,再寸寸地轉頭,挪到了身后一直不聲不響,不動聲色的女人身上。
女人也笑了,笑意盈盈,跟他一樣噙著滿意的笑:
“疼嗎?”
譽王看著后背處的那一插得筆直的簪
子,驚詫極了。
他沒想到,她居然會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給他一擊,這個女人,簡直不知天高地厚,他要把十八般酷刑都用在她身上,偏偏他疼得冒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威脅話來,只能狼狽地吐著:
“你你”
姜水芙繼續往里推著簪子,毫不留情地鉆他的后背,扭他的皮肉,同時回答他拋給沈極昭的問題:
“現在知道了吧!”
疼不疼,他現在應該知道了。
這一簪子可謂是使了九牛二虎之力,姜水芙的手心都紅了大片,直接從譽王的后背整根沒入,只有那火紅的石榴寶石還裸.露在外,像是吸著吞著他血的螞蝗一般。
譽王兇神惡煞地盯著剜著姜水芙,這一簪子,精準地插在了他的后背上,插在了他拿箭捅向沈極昭的同樣位置。
她,這是在替沈極昭報仇。
記仇又有能力報仇的女人倒是讓他刮目相看,盯著她的眼神更加虎視眈眈,恨不得折了她的傲骨和傷他的手骨,讓她終日活在暗黑之中供他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