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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還是他養在華貴深宮里的妻子。
他有些丟臉,微微地側過身繼續削著竹片,沒辦法,他們身上沒錢了,總要做些什么活口。
太子妃采菌子供他們果腹,他一個大男人自然要承擔起掙錢的責任,總不能像老婆子說的一樣,當個小白臉吧。
姜水芙知道他在做什么,村子里最簡單的謀生方式就是用竹子編竹框編竹籃,拿去賣錢。
只是她沒有想到,尊貴如沈極昭竟然也會編這個玩意兒。
她蹲到他身邊鼓弄著片竹說道:“夫君你真厲害,我們一起吧。”
他沒有搭理她,他僅剩的尊嚴讓他屏蔽了外界。
“小時候我最喜歡玩這個了,每次我跟外祖父家的兄弟姐妹比賽時,我都是第一。”
沈極昭依舊沒有理她,他手上的竹筐已經編好了,這時突然一只小兔子飛到了他的竹筐里。
兔子神態憨居,兩只耳朵豎的長長的,露出的兩個大門牙,讓人啼笑皆非。
他這才無奈地看向她,露出不要再胡鬧了的眼神。
姜水芙又蹦了一只青蛙到他的竹筐里,笑著說:“夫君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嗎?這也是可以賣錢的。”
沈極昭真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他小時候學業繁忙,父皇母后看得很緊,從來沒有機會玩耍,就連編竹筐也只是學了個開頭就被制止了。
姜水芙突然有一些心疼,原來他的童年這么不完整。
“夫君,這是草編,我教你怎么玩兒呀!”
只見女人按住青蛙和兔子的屁股,他們就跳了起來,一蹦一跳的,好不歡快,爭先恐后地比賽著誰更厲害。
很鮮活,很有生命力,跟她一樣。
沈極昭皺皺眉頭,“會有人喜歡這個?”
太傻了。
姜水芙繼續編:“編一只齙牙兔,編一根胡蘿卜,編一只青蛙,編一只片荷葉,編得生活甜又甜,編得父親疼母親愛,編得年年有有玩伴!”
這是她兒時的歌謠。
沈極昭一聲嗤笑,疼愛和玩伴,都是他不屑的,他從小就孤身一人,父親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天天給他任務,要他優秀完成,并且賞罰分明,不帶父子親情的帝王。
姜水芙安慰他:
“夫君,你就當這齙牙兔是我兒時編給你的,你也可以玩。”
玩,儲君怎可如此,簡直天方夜譚!頭腦簡單!他冷臉不理她了。
姜水芙把草青蛙和草兔子分給院外的孩童崽子們,他們一哄而上。
沈極昭看著跟孩童們打鬧成一團的姜水芙,他突然想到,要是他們也有孩子,東宮豈不是要鬧翻天了。
搖了搖頭,摒棄心中的這個念頭,孩子這事不急。
不過他們上次那么激烈,要了整整一夜,不會已經有了吧?
很快他的心就放下來,因為姜水芙來癸水了。
或許是上次在谷水里泡了許久,又在草地上吹了一夜的風,所以這回她的臉色蒼白,肚子也痛。
沈極昭哪里經歷過這種事,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床上虛弱的人兒一臉羞恥,她的肚子咕咕叫。
“夫君”
旁邊的男人瞪大了眼睛,要他做飯?他這是來歷劫來了吧?
一個時辰過后,桌上擺了兩碗清淡的素面,說這是面都太夸張了,明明就是兩碗面團子,面全都已經煮爛了。
這面的顏色也是綠色的,一看就是菜葉子煮化了的結果,全部已經煮成汁了,尸體都找不到。
沈極昭暗自嗤了一聲,要他做飯,就看她敢不敢吃了。
姜水芙硬著頭皮嘗了一口,當真是入口即化。
“夫君,為什么沒有味道啊?”
“我也想知道。”
她笑了出來,夫君大概不知道做菜要放鹽吧。
沈極昭難以想象有一天他竟然會為了生存,咽下這般無滋無味的東西,更沒想到,他會為了她下廚。
不,不是為了她,是為了生存。
姜水芙吃得精光,這是他第一次為她下廚,她不會嫌棄。
女人就是麻煩,吃了飯又吵肚子痛,他不得已去找隔壁要個湯婆子。
“俺們鄉下的女人來癸水了,用不起暖肚子的,都是男人捂一捂就好了。”
沈極昭從沒干過這種活,也不想干,堅持讓張大娘給他拿一個能暖肚子的東西,大娘就給了他一個糙皮水囊。
今日可把他累得夠嗆,他是什么活都干了一遍,反光姜水芙躺在床上休息,安生得很。
姜水芙足足躺了兩天,兩天之后癥狀才稍稍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