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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凝著是床榻上的女子,仿佛除了她再盛不下其他,舌尖抵著,嘗到一股上涌的腥甜氣,正是要張口卻先嘔出一口鮮血來。
“阿晏!”劉氏大驚。
沈如意也是驚得瞠目,掙扎要從床上起來,卻教封晏緊緊按住,后者抹了嘴角,沉沉道,“無礙。”
封晏將人扶著躺回去,“只消你沒事,我自沒事。”他這股郁氣存了許久,早在上一世她離世時便郁結在胸口,如今倒是暢快不少。只是在心底做了決定,兩個孩子足矣,不想再有這般危險的情況,也舍不得眼前女子遭受生育之苦。
曹神醫立即替他把脈,“無妨無妨,只是急火攻心所致。”年輕人頭回當爹,他見過暈血的,倒是沒見過嘔血的。
沈如意整個人虛脫得厲害,然精神偏是好極,此刻緊緊凝著封晏,視線交匯,無需言語便能體會對方的心境,他們曾生死相隔,如今好不容易在一道怎舍得下,遂猶是氣虛道,“我沒事了。你咳——考得如何?”
“托夫人的福,兩日后入宮參加傳臚大典。”
沈如意聞言瞇起眼,眼底里盡是溫柔的笑意,“真好。”眼下在沒有比她還活著更幸運的事了。
這廂小兩口你儂我儂,自是劫后溫存的幸福時刻,周旁看著的亦是替二人高興的。劉氏顧念剛生完孩子的沈如意便出聲道是留給二人相處的空間,領著一眾又退了出去。臨到出門前,便看兩個婆子將孩子抱回來,擱了沈如意身邊,一家四口更是幸福美滿,惹人生羨。
張氏在門口見她們退出來,便沒跟著一道進,只張望了眼,“剛才那兇險得可嚇壞人了,這是真沒事了?”
“沒事,好著呢。”許氏不掩笑意開懷,直道回去要多誦幾遍佛經,封晏進士及第,嬌娘又給他添了兩個男娃娃,若蘇氏泉下有知不知該有多高興……
在一眾都散去后,封晏替沈如意掖了掖被角,“我守著,你睡會兒罷。”
沈如意被倆個小家伙依著,只滿心柔軟,大的胖點兒攥著小拳頭,睡覺都不安穩,也是湊巧封晏正好挨近,揮起的小拳頭就那么直接打在了他的鼻骨上。
“……”
沈如意悶咳了一聲,看著他揉著鼻梁骨無奈瞅著那一團,掩不住的笑意,倒是教她回想起小家伙在她肚子里時的情形,這下可找著罪魁禍首了。不過再瞅了邊上一動不動的,又落了陰翳,“是我大意,雖早作了防備,可沒想到她會在香料上動手腳。”
“所以你是早有預謀。”封晏瞬時意會,眸光頓時沉了下去,隱隱怒光。
沈如意聽出他言語中的危險意味,忙是解釋,“現在同你說也不算晚,更夠不上預謀了。”實則是她早早同林夫人借了曹神醫,越是最后關頭,她越是上心,而宋筠溪久久沒有動作亦叫她擔心更甚,不過是因封晏亦是在最后緊要時刻沒分他的心罷了。
“封家重視子嗣,我這懷的幾月光景都甚是照看周到。即使宋筠溪善隱忍的,這等情況下她自是不會輕易動手,然這于她又是極好的機會,畢竟封家子嗣單薄的緣故也有厄運一說,若我死于難產也不會有人懷疑。”
封晏因為她提及那兩字,瞳孔驟是一縮,方才的心悸停住心跳的感覺重回,一頓,凝著她甚是鄭重道,“若你有個不測,我必不茍活。”
沈如意一怔,瞧出他的認真,頓時呸了一聲,“壞的不靈好的靈,好好的莫再提這個了!”
“我說真的。”與其行尸走肉般活著,不若隨著一道共來世。
沈如意無法,卻不敢深觸那話題,林瑤的死于他來說打擊有多大再清楚不過,于是更保重她的這條小命,“我扯下了她一截袖子。”
宛桃適時捧上了匣子,里面是小姐昏迷前死死拽著,教她‘不得已’剪下來的,并不知何故。
“宋筠溪所調閔香,也就是這袖子上的香,我曾在墨蘭上聞到過。”
封晏驀地抓握住她的手,卻教她安撫地拍了拍,“不過曹神醫說里面只有一味凌枯草,熏焙后有活血功效……”
而此時老夫人的苑兒里,談論的亦是這樁。
“明明還有一月余的日子,怎的會提早這么多,萬幸是平安沒事,我這心吶這會兒還撲通跳著。”張氏撫著胸口說道。
“聽苑兒里的丫鬟說是突然腹痛,之前只有宋氏在……”劉氏提及,目光凝向宋筠溪道。
“弟妹似乎是聞不慣我身上的香,才說了兩句就冷汗直冒……我,我也不知如何會這樣。”宋筠溪被點了名,猶是一副受驚模樣,仿佛沒能緩過神來,身上還短了一截袖子,模樣別提多狼狽了。
不過因沈如意房里的血腥氣一沖,宋氏身上的香氣倒是不明顯了。
“陸大夫是一直為嬌娘看診的,原本就說孕肚明顯怕是懷雙,自一開始就謹慎對待,也好好養著,可怎么的你一去就出狀況了?”張氏不懷好意地凝向她,卻是不打算放過。本來么,那倆個瞧著就是不對付的,原本還以為是一出妯娌不合的大戲,加上林夫人剛剛認了嬌娘做義女,這二者哪會是融洽關系……言語之間明擺著挑事兒。
“二嬸有話不妨明說,這般彎彎繞繞的萬一教誤會了意思,還道是二嬸小肚雞腸歪曲是非。”宋筠溪自是一身正直,與一向針對她去的張氏并不作好言。
張氏一噎,暗啐牙利,就這樣的,分明不是什么善茬!“我不過是實話實說,也只想聽個實情,你要那么想是你心思陰暗。”
封老夫人光聽見二人懟起來,情緒大起大落之后腦仁嗡嗡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有個明白的仔細說說。”事關她的曾孫兒,她自是要慎重,畢竟哪個都及不上封家的子嗣后代重要。她雖是老眼昏花,眾人也當她是老糊涂,可心底自有自的譜兒,宋筠溪與沈如意比較起,她自是喜歡沈如意多一些,何況沈如意還給封家添了兩個大孫子。
“老夫人想知道問我就是了,說來還得感謝大少奶奶歪打正著。”容姨娘從外頭入,噙著喜慶笑意道。
屋子里的都是一愣,封老夫人更是指著她問,“你知道?”
宋筠溪亦是好奇眺向,對上容姨娘的目光,稍覺不適。
“我方才聽見神醫說的,凌枯草不止能靜心凝神,若經熏焙,則有活血功效,而這知之甚少,吾也是偶然自南疆獲知,陸大夫不察也情有可原。所幸用量少,并不造成什么影響,相反,因這凌枯草的緣故疏通郁結,反而使得兩位小公子生產順當。”
“咱們二少奶奶福澤深厚吶。”容姨娘暗暗瞥過宋筠溪道。
宋筠溪攥著,指甲陷入手心里都不察,耳畔回蕩著容姨娘那句因禍得福,加之她慣是帶了輕笑的語調仿若是在嘲諷似的,而最后一句更是堵心至極。
“哎喲,這么說,還得感謝筠溪歪打正著呢!”張氏慣是咋呼,沒甚心機地大笑道,“都說女人生子要走一道鬼門關,何況嬌娘懷了倆,就好比容姨娘說的,可不是福澤深厚么,我一看那倆小的心都化了,難怪老祖宗念著要曾孫兒,這一舉得了倆,嬌娘可是大功臣!”
宋筠溪心眼燒灼得厲害,卻偏生發作不得,單單是附和此言就花了大力氣,如何都想不到陰差陽錯反助了沈如意一把……
“此言甚是。”一道洪亮聲音攜著開懷笑意而至,從城北大營風塵仆仆趕來的封肅自收到消息起即是如此。
“怎樣,封家的倆寶貝生的是何模樣?”封延卿亦是從外回,“封晏那歇著不讓看,你們快給我說說,噯,早知今個就不出去了。”似乎頗是惋惜沒瞧見。
封肅聞言,思及近日傳聞,笑意不復,“我看你最近這陣子都別出去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 氣死宋白蓮啦┑( ̄Д  ̄)┍
大兒砸和小兒砸出來辣,為封小二以后的性福生活默哀一下【幸災樂禍ing】
戳下包養下新坑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