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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媳婦兒不吱聲,懶得理他。
雖說李霽的嘴臉實在得意,但阿崇倒是很認同這句話,說:“嗯,父親在家中也聽娘親管教,哪怕是大事也會詢問娘親的意見,若娘親說得有理,他必定遵從。”
李霽笑了笑,他那傻白甜二哥的幸運值都點在妻兒身上了,的確是個有福氣的。
“對了,”他說,“我聽說二哥二嫂想出門游玩,不知何時啟程,要去哪里,商量出個章程沒有?”
阿崇說:“商量了好幾日,最后計劃暫時擱置了,要等天氣轉涼后再說。”
李霽若有所思,等天氣轉涼,他是不是可以帶梅峋下江南,回明光寺看看?
但現下最要緊的還不是這件事,而是他的終身大事。
李霽佯病,實則是在和外面那些人對峙呢,這些人說他和梅峋搞在一起是不孝無德,那你們把君主氣出病來是不是還得加個不忠?他是了解底下那些人的,成分很復雜,因此也有不同的答案。
真心為他好的有,他便以政績相報;真心趁機謀私的有,這些人最好是跪著當啞巴,才能繼續在他手底下享榮華富貴;老古板接受不了的以為他是中了邪并將梅峋當作妖魔降世的亦有,若是私下諫言,言辭再激烈他也權當沒看見,若是當眾喧嚷動搖國本致使人心浮動的,那就該早些回家頤養天年,將位置騰出來讓給話少能辦事的。
簡而言之,他的婚事應該提上日程了。
翌日午后,戶部侍郎入宮呈上賬本,說:“先前陛下命臣清點國庫數額,臣已清點完畢,請陛下閱覽。”
李霽翻閱,說:“去年有幾個州縣受了天災,如何了?”
“一應修筑重建都已完成,如今正是恢復生機的時候。”戶部侍郎說,“如今國庫還算充盈,皆仰賴上天恩德,先帝與陛下鴻福,臣請免去受災各地一年賦稅,以保民生。”
李霽合上賬本,說:“去年受災各地,免三年賦稅。”
戶部侍郎說:“陛下仁德,臣代受災民眾叩謝圣恩。”
“災后重建歷來是一件要緊事,關系民生,但也是個肥差,各個品階都能撈油水。”李霽看著階下,溫聲說,“卿身為戶部尚書,調理管轄上下撥款事宜,凡事要遵從國法,謹慎處事。”
他的前任嚴泉便是死在了貪污案上,李霽在提點,亦在警告。戶部侍郎渾身一緊,正色道:“陛下教導,臣謹記于心。”
李霽說:“除了這件事,朕還有一件事,也需要你們戶部出力。”
戶部侍郎說:“臣恭請圣命。”
李霽抬手,姚竹影頷首,率先下階,一時間殿內的御前親隨皆輕步退下。
這般陣仗,戶部侍郎站立不安,不知有什么天大的事?
“許卿,上前來。”李霽說。
許侍郎頷首,輕步走到御案前,垂首敬聽。
李霽微微向前俯身,輕聲說:“朕要娶妻,不知要花多少銀子?朕沒經驗,不懂這些,許卿幫朕算算。”
許侍郎說:“按照我朝慣例,但凡立后……”
李霽微微搖頭,重申說:“朕要娶妻,不僅是立后。”
許侍郎茫然道:“臣、臣有些糊涂,陛下之妻不就是中宮皇后嗎?陛下娶妻不就是立后嗎?”
“從身份上來說是,從情誼上來說,不夠。”李霽說,“本朝立后的章程,朕研究過,聘禮上不算十分闊綽,畢竟一方鳳印才是寶貴稀罕之物。但朕不僅要以皇后之禮立心上人,更要以夫妻之情娶心上人,因此尊貴有了,情分卻是不夠盡善。”
許侍郎拿袖口拭汗,說:“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即陛下不僅要給予新皇后中宮寶座、國母鳳印,還要為新皇后準備天底下最闊綽的聘禮。”
“許卿聰慧。”李霽說,“不僅是聘禮,新皇后的嫁妝也由朕來備。”
“啊?”許侍郎說,“這是何故?”
“新皇后命途多舛,如今家中既無父母長輩,師長也已然故去,孑然一身,無人為其準備嫁妝,自然由朕來準備。”李霽說,“雖說我們兩人都不在意身外錢財,但朕即然要辦婚宴,一應嫁娶所需章程都不能敷衍,別人有的,新皇后自然也要有。”
陛下口中的“新皇后”是誰,許侍郎這下還能不知嗎?他們這位陛下果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心堅志剛之輩,哪怕外面鬧翻天,他不僅不受絲毫攪擾,甚至已經開始準備大事了!
“朕明白,朕的要求高,所需錢財必定不少。即然是私事,沒有從國庫出的道理,你們便按照本朝慣例出立后的那筆,至于其余所費銀錢,朕自掏腰包。許卿,”李霽言辭懇切,“錢,朕一個子兒都不會少你,此事你必定要拿出十二萬分的心思來辦,務必盡善盡美。”
許侍郎說:“臣、臣盡力!”
“這樣,你先下去將所需的花費擬個清單給我過目。”李霽說,“記住,先保密,此事朕會在下次大朝會上正式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