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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霽說：“如此未必不好，不入局，便沒有灰飛煙滅的風(fēng)險(xiǎn)。”

“可不入局，亦沒有改變的機(jī)會(huì)，屆時(shí)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毫無轉(zhuǎn)圜的余地。”溫蕖蘭見李霽不為所動(dòng)，靜了靜，又坦率道，“溫家需要機(jī)會(huì)，溫蕖蘭也需要機(jī)會(huì)。兒女是依附父家藤蔓的花草，父親失勢(shì)，姐妹們的婚事也沒有太多選擇的余地。不知殿下是否聽說，前陣子長寧侯府想為嫡次子定親，長寧侯夫人相中的兒媳正是我。”

花瑜紈绔驕縱，長寧侯夫人有意為他娶一位端莊賢淑的夫人，但同為侯爵，游家結(jié)不得親，和裴家互相看不順眼，便只能往下放，伯爵府中的女兒，溫家與皇子們沒有姻親關(guān)系，最干凈方便，再者溫蕖蘭素有美名，是做嫡次子兒媳的不二人選。

“我雖早就不做覓得如意郎君、白首不相離的美夢(mèng)，但也不愿嫁給花七公子那般男子為妻，哪怕長寧侯府的門楣高溫家一截。”溫蕖蘭嘆氣，“可花家張揚(yáng)霸道，溫家無力抗衡，我只能尋找外力作為依靠，才有機(jī)會(huì)避掉這門婚事。為著溫家，為著自己，我愿做五殿下的棋子。”

她抬眼直視沉默不語的李霽，“但五殿下與九殿下自有謀算，我亦有謀算。”

李霽側(cè)手，“小姐直言。”

溫蕖蘭說：“我與五殿下做交易，更想與九殿下做交易。”

李霽說：“這是為何？”

“殿下鋒芒內(nèi)斂，玲瓏內(nèi)秀，絕非池中之物，他日五殿下怕是壓不住殿下。”溫蕖蘭說。

李霽輕笑，“小姐這是改弦易轍，要兩邊下注？”

他語氣隨意輕柔，沒有半點(diǎn)威壓，卻叫溫蕖蘭白了臉。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溫蕖蘭秀頸繃緊，輕聲說，“蕖蘭和溫家愿與殿下同進(jìn)退。哪怕殿下此時(shí)不信蕖蘭，可只要聯(lián)姻，你我自然夫妻一體，榮辱與共。”

李霽看著溫蕖蘭，沒有立刻說話，他鼻間始終縈繞著一股清幽的紅梅香，這般冬日，白雪紅梅無處不在。

“盟友可做，”他說，“夫妻，做不得。”

溫蕖蘭說：“我不求殿下真心，夫妻之間相敬如賓即可。”

“你我做夫妻，便只有夫妻之名。”李霽看著二八年華的姑娘，語氣溫和而冷酷，“凡事在開始便說清，免得來日多出事端。婚姻是大事，小姐是否當(dāng)真愿意拿一生幸福做賭注，還請(qǐng)謹(jǐn)慎思量。”

溫蕖蘭抱著懷中的湯婆子，臉色愈白。

“你說是自愿，其實(shí)還是為花家婚事所逼，不得已為之。”李霽說，“此事，我愿為你轉(zhuǎn)圜。”

溫蕖蘭美目微瞪，不可思議道：“殿下……這是為何？”

沒什么特別的原因，李霽只是突然想起，或許祖母當(dāng)年也不是自愿入宮為后，天下女子的婚姻他管不了，但這一樁既然撞到眼前，管一管也沒什么大不了。

“我不愿無聲地逼迫小姐，只想讓小姐再仔細(xì)考慮一番。”李霽說。

“可殿下能為我轉(zhuǎn)圜一次，不能為我轉(zhuǎn)圜一生，只要承恩伯府一直如此，溫家女兒的婚姻便一直無法自主。”溫蕖蘭閉了閉眼，再看向李霽時(shí)已然下定決心，“殿下不必覺得逼迫了我，既是合作，便是兩相便宜，互惠互利，我是為勢(shì)所逼，殿下不也一樣嗎？舍得舍得，先舍再得，我與殿下，只要得償所愿。”

李霽沉默許久，說：“二小姐，一道用茶吧。”

賞花會(huì)未散，九殿下與溫二小姐同席品茶，和弦譜曲的事情便傳遍了整個(gè)北苑。

昌安帝站在窗前觀雪，紫微宮建在天階之上，可以遠(yuǎn)眺到北苑。身后有熟悉的腳步聲靠近，他說：“這是誰動(dòng)的心思？”

梅易將清茶奉給昌安帝，說：“五殿下。”

昌安帝拿茶杯捂手，“溫家，倒是合適。”他八卦，“聽說花家也屬意這位兒媳。”

“將死之人娶什么妻？”梅易淡聲說，“花家尋了不少方子，試圖為花瑜的身子轉(zhuǎn)圜，卻忘了人虛不受補(bǔ)，這是要把花瑜補(bǔ)沒了。”

昌安帝說：“你現(xiàn)下如何看老九？”

“少年天性，不夠老成。”梅易說，“做陛下的新刀，倒是合適。”

昌安帝笑了笑，抿了口茶，“看來這樁婚事，朕該成全。”

這便是要賜婚的意思，梅易垂眼想了想，說：“兄長們都沒正妃，此時(shí)便為九殿下賜婚，難保底下動(dòng)歪心思，徒生事端。孩子們要做一段落花有意流水有情的佳話，陛下何不做春風(fēng)，順勢(shì)而為，以觀后效？”

“好，聽你的，此事的確不急……”昌安帝頓了頓，偏頭看向梅易，“什么孩子們？多老氣，說得你與朕成了同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