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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后,金煦終于走了回來,剛好門鈴響起,何毓秀道:“去拿外賣?!?
金煦便又去拿外賣了。
等他把外賣拿過來,何毓秀又把手機丟了過去,道:“對一下菜單,看有沒有拿錯?!?
金煦又坐在小茶幾前開始對菜單。
陸然看得目瞪口呆,一邊抄著鍋,一邊沒忍住:“這樣合適嗎……?”
“先吃了飯再說?!?
“……”難怪外面都說何毓秀是金曜的形象工程總負責人,他顯然是不想當著自己這個外人的面多說,準備吃完飯再好好處理這件事。
陸然倒也有自知之明,兩個人剛認識沒多久,對方這樣想是對的,而且……他看上去好像真的是第一次知道金煦對他的感情。
他垂下睫毛,輕輕翻了翻鍋里的魚。
何毓秀在一旁擇菜,他雖然沒有下過廚,但畢竟是個成年人,又經常在外面跟人打交道,什么都會一點。
借著做這些雜事的功夫,何毓秀也逐漸明白了金煦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以為父母一直說的結婚是他倆……?
何毓秀無聲吸氣,又緩緩吐出。
金煦總是會陷入自己的邏輯里面很難有人能夠改變,這必然又是一件相當艱巨的任務,而且,務必要在爸媽知道之前掐滅他的想法。
自己把他當兄弟,他居然想跟自己結婚??。?!
爸媽知道了都得狠狠夯他幾拳。
那他前兩天燒那么多錢進行的人格分析也是自己……?
……
……
……
最好不是。
他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這么認為的?何毓秀非常確定誤會的是他而不是自己,因為父母曾經問過他金煦適合什么樣的人,還專門拿了一些女孩子的照片給自己看,想讓自己幫忙挑選。
有時候何毓秀也會覺得很煩,因為在父母眼里金煦好像是他的責任,金煦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面不出來,父母會問他對方在做什么。金煦的基因序列年年雷打不動,父母也會拉著他的手說這可怎么辦。他們要是覺得金煦和哪個千金對上眼了,也會來問何毓秀:“哎,你覺得他倆有沒有可能?
要是他說沒有,父母就會很失望,他但凡說一句也許,父母就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仿佛他是金煦肚子里的蛔蟲,對金煦的一切都全知全能。
“桌子擦好了?!苯痨阌肿吡诉^來,他顯然很執著想要跟何毓秀盡快達成信息一致。但還沒張嘴,何毓秀便又指揮:“把菜端過去?!?
做好的飯菜一碟一碟被端上桌,金煦率先在餐桌上坐了下來,即便被使喚成了陀螺,情緒也始終穩定的可怕。
三人一起在桌前吃飯,何毓秀也沒讓氣氛冷下來,始終溫溫和和地帶動著話題,金煦似乎也認了命,全程只說了兩句話,一句是在是在陸然聊起自己勤工儉學的時候:“看來你們家很窮。”
換來的是每次想吃什么菜,何毓秀都會先他一步夾到陸然碗里。
即便他虛晃一招去夾隔壁的菜,何毓秀也總能提前覺知。
預判他預判的死死的。
第二句就是在何毓秀準備送陸然回學校的時候:“我也要去?!?
陸然已經怕了他倆的斗法,忙道:“不用了,我隨便打個車就回去了。”
“這樣吧?!焙呜剐闾岢鼋ㄗh:“我讓司機送你回去,你等一下啊,我打個電話?!?
“不用……”何毓秀已經拿起手機,并做了個讓他噤聲的手勢。
宋維客從來不會離老板太遠,很快便又把車開到了樓下,何毓秀微笑著把陸然送上車,一直目送車子消失在小區之后,才不動聲色地收起所有的溫和。
就像是被吹皺的春水漸漸失去了風,重新變得平滑如鏡。
金煦跟著他一起上樓,刷電梯卡,開門,換鞋,走進浴室,何毓秀轉身關門,再一轉身,便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轉到了自己身后,顯然是踩著他的腳跟進來的。
“……”四目相對,何毓秀道:“出去?!?
金煦看了看他的臉色,拉開門走了出去。
何毓秀在浴缸里面放了水,滴入精油,躺在放著木質頭枕的浴缸里面,閉上眼睛緩了緩。
他還沒想好怎么解決金煦這個問題……怎么那么煩人呢?!這種事情也是能說誤會就誤會的嗎?正常人會在父母說“希望你倆趕快結婚”的時候認為是讓自己和哥哥結婚嗎?!!??!
瘋了嗎???!
腦殘嗎?????!
還是信息篩選障礙啊????!
雪松的精油在水中被稀釋,味道有點像是雨中新鮮的斷木,清新的木汁混合著水汽在肺腑之中浸潤,何毓秀的心情逐漸平復了下來。
就在他逐漸昏昏欲睡的時候,浴室門忽然輕輕被扣了一下。
何毓秀一下子驚醒,心臟快得仿佛要從心口蹦出來,他又閉了一下眼睛,心情再次變得煩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