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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他是叫,絮林?”
絮林的名字從紀罔口中脫口而出的那一剎那,周遭的空氣好似都下降了幾個度。
紀罔泰然自若地觀察著紀槿玹驟變的臉色,看到從小就很少有情緒波動的紀槿玹居然會為了一個外人而抑制不住怨憤陰冷的情緒,紀罔笑著搖了搖頭。
“自以為耍點小手段就能拉我下馬,該不該說你天真呢。你未免太小瞧我。”
像是終于扳回一城,紀罔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紀槿玹站在原地,管家不知什么時候上來,見到地上一片狼藉,想上前收拾,覷見紀槿玹的臉色,天人交戰一番,還是默默退下了。
外頭艷陽高照,書房里卻黑沉沉的,靜得落針可聞。
地板上的照片拍攝到十三區每個角落。
紀罔將絮林調查得很清楚。
甚至為此不惜大費周章派人潛匿到十三區。
從數量上來看,十三區現在一定有不少紀罔的眼線,具體是誰,有多少人,在哪個位置,用什么身份潛伏著,什么時候會和紀罔聯系,他查起來都需要時間。
沒有絕對的把握,他不能貿然輕舉妄動。
紀槿玹不敢冒險。
如果不小心打草驚蛇,讓幾個漏網之魚僥幸逃走,通風報信傳到紀罔耳中。
紀罔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他也不是沒有做過。
當初沒能一槍打死妨礙紀閎沄的beta,意外發現他居然還存活在這世上,想必此刻已經是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將對方除之而后快。
紀罔有句話說的沒錯。
十三區里意外消失幾個人,就像是碾死幾只小螞蟻一樣簡單。
紀槿玹撿起地上那張被紀罔踩過的照片。
【我的老師是我很重要的人。】
耳邊忽地想起絮林以前說過的話。紀槿玹用力攥住手里的照片。
不能告訴絮林。
不管是紀罔剛才提到的哪一件,告訴他也只會徒增麻煩。
先瞞著他。
等自己把一切處理好……
他會處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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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絮林的錯覺,他總覺得紀槿玹最近心事重重的。
離家的頻率多了先不提,就連在家的大部分時間他都待在書房里。經常一個電話掛斷很快又來一個。
他變得很忙。
他們好像又回到了剛結婚時的相處模式。
雖然兩人之間沒有那么黏糊了,但至少紀槿玹還在家里,絮林也并不覺得有什么。
直到第四年正月剛過,紀槿玹突然說他要出一趟遠門。
這是他們兩人一起度過的第二個新年。還來不及從喜悅幸福中回神,聽聞這個消息,無異于平靜的湖面突然刮起暴風雨,毫無征兆地掀翻了上面的小船。
絮林靜了靜,問:“要去多久?”
“不清楚。”紀槿玹道,“我會盡快回來。”
絮林知道紀槿玹很忙,不會一直待在家里,他也沒有理由胡攪蠻纏不讓他出門,這太不講道理了。
便點點頭:“知道了。”絮林又問,“那你要去哪里?”
這個問題問下去,紀槿玹沉默了,似乎不好回答。
絮林就不追問了:“那你早點回來。”
“好。”
離家前,紀槿玹將戒指放進戒指盒。絮林聽到他要走之后就一直很安靜,跟在他身后送他出門,默默地看他摘下戒指,放進戒指盒,一言不發。
“我不在家的時候,不要亂跑。”
他遞給絮林一張小靳的名片:“有什么事就聯系小靳。”
“知道。”絮林收下名片,悶悶不樂。
紀槿玹定定看了他兩秒,傾身過去,抱住絮林,緊緊地擁了他一會兒,吻在他額頭:“我走了。”
紀槿玹走了。
絮林以為他這趟遠門最多也就幾個月,但沒想到,紀槿玹這一走,就是一年多。
吃過甜頭,就再嘗不下酸苦的澀果。
絮林逐漸不習慣家里只有他一個人,到處冷冷清清的,不管待在哪里都覺得自己快要被寂靜的空間吞噬。
好在還有雙雙會偶爾聯系他,兩個人在山里騎車玩。
雙雙帶來了工具,絮林幫她把車修好,她卻早已不喜歡那款機車,也不打算開了。
她看起來家境富裕不差錢,一樣東西不喜歡就不要了,絮林卻不舍得將這么好的車子就這么扔掉,太浪費了,但也不敢推回家放著,只能就這樣繼續放在林子里。
雙雙有的時候會帶他出去吃東西。
紀槿玹不在家,絮林閑著也是閑著,一來二去,膽子也大了,后來就開始跟著雙雙到處跑。
兩人的關系也一天比一天好。
他真的需要一點東西來打發掉他的時間。
某一天,雙雙帶他來到一家法餐廳,兩人在包間里說說笑笑,雙雙突然指著自己的眼睛問:“你臉上這疤是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