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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能喜歡誰
他不想夢見紀(jì)槿玹,可每次都事與愿違,他無法操控自己的夢境。
夢里的紀(jì)槿玹和現(xiàn)實的紀(jì)槿玹不太一樣。
他開朗了些,會對自己笑,和自己說著說不完的話,兩個人坐在河堤旁,看日升月落,看春去秋來。夢里的滋味太美好,是絮林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的陌生味道,導(dǎo)致絮林一睜眼,現(xiàn)實的冰冷就會陡然給他當(dāng)頭一棒。
夢里的人消失了,絮林好似也跟著他一起消失了,胸口里的心臟靜得好似停了跳,他被抽出來的靈魂飄蕩著墜進(jìn)看不見的深海里,掙扎著沉溺,窒息。
清醒著,很難受。
伊維這一年加入了一個學(xué)生話劇社,年末的時候他們會有一場演出,伊維作為男主角,臺詞量不少,為了以防萬一,只得提前預(yù)習(xí),天天拿著劇本在背。
那天,宿舍里只有他們兩個,伊維背臺詞背得發(fā)了瘋,把臺詞本往桌上一扔,捂著臉哀嚎:“煩死了好難背這是什么鬼對話!”
伊維的劇本講的是上世紀(jì)一個貴族公子與身為傭人的平民姑娘之間的愛情故事,跨越身份階級,與腐朽頑固的社會,與講究門當(dāng)戶對利益至上的封建貴族作斗爭,一部關(guān)于階級門第與愛情的老本子。
伊維飾演的就是貴族公子。
絮林拿過來翻了翻,看到里面咬文嚼字的臺詞后挑挑眉,理解了伊維的心情。笑道:“丹市的人還會看這種題材?”
“你也覺得離譜是不是?居然還是老電影改編的。”伊維十分同意,“這就相當(dāng)于是主城的高階a愛上一個最底層貧民窟的劣質(zhì)o,天方夜譚的事情嘛。哦,我不是歧視你的家鄉(xiāng)啊,我就是打個比方……”
絮林知道他沒惡意,也沒放在心上。翻到其中一頁,他看到貴族公子對平民姑娘表白的臺詞,一愣。
伊維見他神色,跟著瞄了一眼,立馬開始吐槽:“這段我背好幾次了,這臺詞,酸的我牙疼。哎正好!你現(xiàn)在有空,你幫我對對臺詞唄!”他說,“幫我復(fù)習(xí)一下!”
不等絮林反對,伊維找出他的漁夫帽,反戴在頭上,充當(dāng)貴族公子的王冠,擺起了十分的架勢:“快快,從索菲婭的那一句開始念。”
“……”
絮林只好干巴巴地低頭念‘索菲婭’的臺詞:“喜歡,喜歡是什么?少爺,你說愛我,可你愛我什么呢?我們都沒有說過幾次話,更沒有見過很多面。”
伊維手捂在胸口,立馬沉浸在他的劇情里:“愛需要理由嗎?”
“那是一瞬間發(fā)生的事情,來得猝不及防,讓我無力招架。”
“你溫馨漂亮像家一樣的木頭房子,你種滿鈴蘭花的院子,你在花叢中和你撿的流浪狗玩耍,遠(yuǎn)遠(yuǎn)看到我,對我笑的那一眼,我就成為了你腳底下的影子。”
“無數(shù)個夢到你的日日夜夜,我的喜歡就是在這些時刻里悄然滋生的。我無法度過見不到你的日子,沒有你,我和失去靈魂的死尸沒有兩樣。”
絮林夾著紙張的手指蜷起。
“我相信你也是一樣的。”
“你給所有人都倒了同樣一杯牛奶,唯獨只給我加了蜂蜜。你和許多人擦肩而過,只有遇到我的時候才會駐足回頭。如果你只有一把傘,在雷雨天,你只會將那把傘撐在我的頭頂。”
“如果你能說出為何獨獨這樣待我的理由,我就承認(rèn)是我自作多情,是我會錯了意。”
“誠實一點面對我。”
“你和我在一起時開心嗎?會在和我分別的下一秒就期盼下一次見面嗎?”
“請你捧著你的心,問問它,告訴我。”
絮林的耳朵嗡嗡作響。
“我的索菲婭,你愛我。”
-
絮林這陣子像是被抽了魂,成日里渾渾噩噩,腦袋里堵了團(tuán)棉花。
尤其是在河堤見到紀(jì)槿玹時,棉花就浸了水,將他的口鼻堵了,氧氣變得很少很少,在紀(jì)槿玹面前,他經(jīng)常會忘記呼吸,明明這是最簡單的事情。
紀(jì)槿玹來河堤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間隔也越來越長。
絮林總感覺他會在某一天徹底消失,只能盡力抓住這點僅存的現(xiàn)在。
盛夏過后的第一場秋雨來得氣勢洶洶。
那場雨下得突兀,聲勢浩大地從云間砸下,密集的雨水仿佛要將大地淹成一塊爛糊的餅干。
那個時候,絮林和紀(jì)槿玹并肩坐在河堤上,都被這場雨澆了個透。絮林眼尖,指著不遠(yuǎn)處的橋洞,拽著紀(jì)槿玹躲到了橋洞下避雨。
被他拽著的紀(jì)槿玹緊盯著絮林扣在他腕上的五指,眉蹙了起來。
絮林沒有注意到。
暴雨一下,天空也變得烏壓壓的,夜空泛著層詭異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