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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們和絮林不一樣,他們不是無家可歸,也不是沒有親人,他們就是單純窮得上不起學。
絮林性子大大咧咧好相處,人仗義,身手又好,偶然幾次在路上碰到被小混混找茬的同學,就順手幫他們打跑了,這么來了幾次,絮林就莫名其妙成了這群孩子的頭頭,不管大的小的都一口一個小林哥的叫他。絮林很受用。
白天上課時,絮林和他們鬧成一團,入了夜,孩子們一哄而散各回各家,絮林就隨便在街頭找個地方倒頭就睡。
他流落街頭之后都是這樣過的,并沒覺得有什么。
是蒲沙率先發現了他的異樣。
那天晚上,他蜷在街角一塊塑料板下面睡得正熟,被蒲沙叫醒。
他睡得迷迷糊糊,乖乖被蒲沙牽著帶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干凈衣服。蒲沙翻出一張折疊床,讓他睡在自己家里。
他碰到香香軟軟的被子后,瞌睡徹底醒了。
蒲沙問:“你是沒地方住嗎?”
蒲沙留意到他這么久了只有兩套舊衣服來來回回地穿,鞋都小了也不換,偷偷跟著他才發現他居然就睡在大街上。
絮林彼時對蒲沙已經是滿滿的信任,因此也沒隱瞞,大方地和他講了自己的過去,還笑嘻嘻地說:“我不是沒地方睡,我原來是睡橋洞的,前幾天下雨淹了,等里面水干了就能住了?!?
絮林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么問題??善焉硡s沉默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那之后,蒲沙的家里就多了一張屬于絮林的床。
每天晚上,所有孩子都回家了,絮林也想離開時,蒲沙會叫住他,留他在家里過夜。
一天,一天,又一天。
絮林終于遲鈍地反應過來了。——蒲沙是在收留他。
某天夜里,蒲沙戴著眼鏡在燈下批改學生的作業。
絮林悄然坐到桌子對面,猶豫半天,小小聲地問:“老師,我能在這里住多久?”
蒲沙頭也沒抬,溫聲說:“只要你愿意,多久都可以?!?
絮林掌心出了汗,他咬了咬牙,喃喃道:“可我是beta。”
“我知道,我也是?!逼焉程ь^,看向絮林,有些哭笑不得,“這和我們的話題有什么關系嗎?”
“你的意思是,這里以后……是我的家嗎?”絮林嘴里發干,牙齒撕咬著唇上的死皮,問得小心翼翼,“我可以把這里,當成是我的家嗎?”
蒲沙點點頭:“如果你喜歡,這里當然可以是你的家。”
絮林腦子空白了很久,一簇一簇的煙花在他眼前前赴后繼地綻開。
他忍不住笑起來,又急忙語無倫次地保證:“我會,我會報答你的,我會每天都把家里打掃得干干凈凈,我會給你院子里的花每天都澆水,我會幫你搬東西,擦地,做飯,我會幫你做任何事情,我會——”
“絮林,那些不重要,”蒲沙打斷他,認認真真,嚴肅地和他對視,“你吃飽穿暖,平安就好?!?
“……”心口一跳一跳的,酸酸漲漲。
又一次被‘領養’,絮林嘗到了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樣的滋味。
他有些激動地撲到桌旁,拽住蒲沙的一根小拇指,仰著一張笑臉問:“那你現在是我爸爸嗎?我能叫你爸爸嗎?”
剛剛過完三十歲生日的蒲沙啼笑皆非:“雖然我年紀到了,但我目前還沒打算當爸爸。”
“那媽……”
“不行。”
絮林往蒲沙懷里一鉆,臉埋在他胸口,濕濕熱熱的液體濡濕了蒲沙胸前的一小片衣料。
蒲沙沒有戳穿小孩子故作堅強的偽裝,垂著頭,溫柔地在絮林頭上拍了拍。
蒲沙的院子最多只能容納十幾個孩子,絮林一直以為蒲沙當老師是因為愛好,但他后來看蒲沙經常背著包去市里辦事,早早出門,晚上才回來。纏著他跟著他走了幾次,才發現,原來蒲沙有一個心愿。
他想擁有一所能供許多孩子就讀的學校。
蒲沙想要在十三區建一所學校。
就連絮林都知道,這不是一件能輕易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