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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拒絕我。
壤駟玉山滿腦子都是這句話。
他在因為我擅自下達的旨意而拒絕我。
他是不是對此不喜?
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小菩薩……”
白毓臻眼睜睜地看著龍傲天男主蒼白著臉、紅著眼眶,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在他有些怔愣的眼神中薄唇開合:“你要回到天上去了嗎?”
“什么?”一顆灼熱的水珠落在他的頰邊,無端的,白毓臻品到了苦澀的滋味。
也許是因為此時的男主看起來太過可憐,他一心軟,先前想好的話術(shù)忘了個一干二凈,唇瓣輕啟,竟湊到了男人面前,像只小貓一樣啾了一下對方高挺的鼻尖,才慢吞吞地開口道:“就算真的回天上去,我也會帶著你啊……”
只這一句話,便讓壤駟玉山瞬間亢奮了起來,他仍然紅著眼眶,可抬眼看向白毓臻時,卻激動得連牙齒都在戰(zhàn)栗。
于是,一整個晚上“真的嗎?小菩薩真的會帶上我嗎?”這樣的話,在云翻雨覆之時,都會在白毓臻的耳邊響起,且每一次,都非要得到他的點頭才作罷。
于是第二天,白毓臻自然起得遲了,也是因此,直到早膳時,他忽然聽到腦海中系統(tǒng)“叮”的一聲,[本世界的龍傲天男主已宣布下一任大泰朝的繼承人選,宿主在本世界的任務完成,即將脫離,倒計時十分鐘。]
送到嘴邊的湯匙頓住,白毓臻緩緩將其放下,門外傳來男主下朝回來的腳步聲,他循聲看去,腦中回放著方才系統(tǒng)轉(zhuǎn)播的朝堂一幕:
高貴威嚴的帝王穩(wěn)坐龍椅,垂下的黑眸深不可測,在身邊的宮人宣讀圣旨時面無表情,全然不顧群臣嘩然。
好似渾然不知身為一位正年輕力盛的帝王,在這個時候便要從旁支中尋找優(yōu)秀子弟培養(yǎng)為下一任繼承人,相當于完全否決了自己繁衍子嗣的可能性,這樣的決定有多么離經(jīng)叛道。
與群臣的燒心燒肺、愁眉不展不同,壤駟玉山自覺解決了一件“心頭大患”,下朝時心情頗好,越接近寢殿,越接近那個人,他的腳步越快。到最后與殿內(nèi)正用著膳的白毓臻對視上時更是心情大好,就連殿內(nèi)侍候用膳的宮人無意間瞥見都是心頭一驚——那神采飛揚、喜形于色的人,當真是他們的帝王嗎?
屏退了宮人后,壤駟玉山一把將白毓臻抱在懷里,緊接著將頭埋在了他的肩窩處,也不說話,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只有真真切切與其肌膚相貼、感受到擁著自己的手臂力道與肩頸處急促呼吸聲的白毓臻知道此時男主心中的激蕩。
于是他也不說話了。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相擁。
過了好一會,平復下來的壤駟玉山才告知了懷中人自己在朝堂上下達的旨意,他語速飛快地說,白毓臻就默默聽著,抬眼看著男主即使極力遏制、仍從眼角眉梢間流露出的愉悅。
到最后,壤駟玉山深深地凝視著他,沉聲道:“小菩薩,我可以隨你而去了。”
無人知曉,這道旨意并不是壤駟玉山空穴來風,他從不貪戀權(quán)勢,無論是做一人之下的皇子、還是萬人之上的帝王,都不是他內(nèi)心真正的渴求。
他從始至終,所思所想,皆為一人。
大泰朝如今在他的治理下呈現(xiàn)一派欣欣向榮之相,早已脫離數(shù)年前戰(zhàn)亂時人民流離失所的殘敗之景,朝中大臣經(jīng)過幾次動蕩洗滌,留下的皆是一心為民的能臣忠臣,他們忠于百姓,忠于賢王,只要下一任繼承者安分守己,壤駟玉山可以預見大泰朝的安然百年。
所以,“小菩薩……”
帶我走吧。
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四目相接,白毓臻明了了他想表達的一切。
最后一分鐘倒計時了。
玉美之姿的小神仙彎腰輕輕一笑,他湊上前,在高大俊美的男人耳邊輕聲開口:“后悔嗎?”
后悔這人間一遭短短數(shù)年,后悔苦盡甘來卻未曾享盡榮華富貴,后悔到頭來拋卻一切孑然一身離去……
壤駟玉山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不悔。
他竟沒有發(fā)出聲音。
于是男人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才聽見了自己嘶啞的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