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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毓臻張了張口,想到第一次見到越鏤冰的場景,后來才知道,那個時候,他的媽媽剛去世。
兩個女人,都為越家家主孕育了孩子,但一個妻子,一個涉世未深時便以為遇到愛情的少女,紛紛離開了人世,只留下如今稱得上越家大少爺與二少爺的孩子,和已經不再年輕的越家家主。
一筆糊涂賬,留下了無法彌補的悲哀與不斷生長的恨意。
白岑鶴的語氣仍然沉穩溫和,帶著無論發生什么事情都不會被動搖的安全感,哄著懷中情緒低落的孩子,“人總是會變的,但daddy答應你,無論發生什么,面對著寶寶時,媽媽、哥哥和我都是不會變的。”
“乖寶身體不好,也答應daddy,不要再總是為別人傷心了,好嗎?”
白毓臻半闔著眼,在充斥著熟悉氣味的懷抱中逐漸泛上了困意,迷糊間點了點頭,很快便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眠中。
車速又慢了一些,后座的男人微微低頭,輕輕在白毓臻黑密的發間親了親,“睡吧,寶貝。”
第5章
對于那天回來之后的事,白毓臻已經記不住了,當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因為體弱加之疲憊無法清醒,白毓臻渾然不知,昨晚自己被陸時岸抱著進了浴室,又換了睡衣,最后渾身香噴噴地進了柔軟的被窩。
“早安,小姐。”
醒來的白毓臻含糊地“唔”了一聲,有些懶懶地翻了個身,臉頰埋進了被子里,過了一會,一直候在床邊的男人彎下腰來,床紗被輕輕掀開,戴著半掌手套的手控制著力度,輕輕一托,軟嫩的面頰被從綿綿的被窩中剝離,幾縷黑發滑落。
白毓臻掙扎地睜開眼睛,嘴里嘟囔了幾聲,陸時岸俯身去聽,只感覺到耳邊的呼吸,有點癢。
“小姐,今天是家庭醫生預約檢查的日子。”陸時岸有些無奈,外人面前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面對自家嬌氣的大小姐時總是有無限的耐心輕輕誘哄著。
雪白的手肘被輕托起,被半抱著從床上起來的白毓臻勉強打起了精神,坐在床邊,任由男人服侍,像是一只有些呆呆的、毛發稍亂的小貓。
等到出了房間去到客廳,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醫生,白毓臻才后知后覺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你應該、應該多催催我。”他紅著臉,有些語無倫次地小小埋怨著陸時岸。
“嗯。”以守護的姿態走在身邊的男人從善如流地接下了這句毫無殺傷力的抱怨,縱容著他的大小姐。
走到沙發邊坐下,白毓臻看著家庭醫生熟練地打開醫藥箱,拿出里面的儀器,烏黑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呼吸的起伏,簡直像個精致乖巧的娃娃。
陸時岸站在一旁,沉默不言,像是忠誠守護的騎士。但盡管如此,他垂在身側緊握的手還是暴露了他情緒。
——白毓臻害怕醫生。
準確點說,倒不如說是害怕關于生病的一切:吃藥、打針、病號服、儀器運作時的“嘀嘀”聲……種種一切,都構成了蒼白的噩夢,即使家人們已經盡力避免,但關于“痛”的記憶卻還是刻骨銘心。
“請放松,不要緊張。”醫生安撫的聲音在耳邊,坐在沙發上的人安安靜靜的眨著眼睛,乖乖地應聲,“嗯。”
“寶寶不要怕。”
人未至,聲音先到。
站著的陸時岸清晰地看見少年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來。
白毓臻剛要站起來,門口白岑鶴的身影就映在他的眼中。直到父親脫下大衣坐在自己身邊,他抿了抿唇,看著男人溫文爾雅地對醫生示意。
醫生具有極高的職業素養,繼續檢查的流程,倒是白毓臻這個被檢查的人有些沉不住氣,好幾次都眼巴巴地看向身邊的白岑鶴。
“daddy,你怎么從外面回來啦?”乖乖地被醫生涂抹酒精消毒的白毓臻小小聲說道。
男人聞言笑了笑,他坐在沙發上,周身都散發著歲月沉淀帶來的成熟與從容,像是隨著時間愈發醇香的紅酒,此時看向幼子的眼神充滿著憐愛,“因為媽媽給我打電話了。”
白毓臻呆了一下,眼神迷茫了一瞬,還是陸時岸開口:“昨晚小姐回來的時候睡著了,夫人便沒有告訴您。”
他解釋了一番,白毓臻才知道,原來今天白夫人要去談一個合作,她想的是如果順利的話,能在幼子體檢之前趕回來。
如果不能——所以現在陪在自己身邊的是白岑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