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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禹笑:“還記得這件事呢?”
“那是當然的。”楚北翎說:“我記仇,這仇不共戴天。”
邢禹:“那張畫還在。”
楚北翎眼前一亮:“真的?”
“嗯,回去找給你。”
楚北翎哼哼兩聲:“那副畫氛圍感這么好,又是你本人,最終舍不得丟掉,留下來才合理。”
邢禹淡淡看他一眼,笑而不語。
兩人在山頂又待了許久,緩步走下長廊。
聽到祈福的鐘聲,楚北翎突然笑出聲,邢禹也跟著笑了起來,沖著他挑挑眉,那意思是笑什么。
楚北翎笑著說:“沒什么,就是覺得我們和這里有緣。”
他只是突然想到,當年因為煩邢禹在靈隱寺許了個愿,恰逢他手臂骨折,以為是自己的鍋,主動背了這口黑鍋,湊近邢禹討好,為自己過分行為贖罪的模樣。
也是那時候,他們才逐漸開始親近起來。
新一年的夏天,楚北翎和邢禹同所有少年們一樣,踏進見證青春的地方。
十一年前楚北翎就幻想過,要是運氣不錯能與邢禹分配到一個考點,考完試一定要和邢禹手牽手從考場出來,雖然遲到了這么久,二十九歲的他。
最終,還是和邢禹一起踏進同一考點。
似乎一切都沒有變,他們還是當年的他們。
唯一不同的是,心情完全不同,變得更松弛,更游刃有余。
他們運氣不錯,不僅分到同一考點,考點還在西高。
兩人的考場只隔了兩個教室,都在美術樓,離得很近。
分別進各自考場前,邢禹問:“感覺怎么樣?”
“感覺自己變年輕了,”楚北翎想了想,又說:“還有,有點可惜,現(xiàn)在看不到浙江江蘇手拉手battle了。”
邢禹:“我一點也不可惜。”
楚北翎挑眉:“嗯?”
邢禹幽幽道:“我不想被虐成狗。”
兩人同時笑出聲。
由于在學校,邢禹沒有太放肆,只牽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吻:“加油,心想事成。”
“你也是。”楚北翎吻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印在他唇上。
坐進曾經(jīng)高一的教室,時光仿佛在這里打了個照面,熟悉又陌生。
楚北翎摸了摸課桌一角,認出了這是當年邢禹的那張課桌,釋然又懷念一笑。
第一門課的監(jiān)考老師其中一個是鄧嘮叨。
開考鈴聲響起之后,他將試卷發(fā)到座位前,看到是他,一愣。
而后,鄧嘮叨拍拍他的肩膀,鄭重囑咐:“既然來了,還是要好好考的。”
楚北翎鼻子一酸,點了點頭:“會的。”
為期四天的考試結束,和那一幫籠子里放出來,徹底解放撒了歡飛奔而出的少男少女們不同。
邢禹和楚北翎相對來說就淡定了許多,兩人手牽著走在人群最后,看著歡騰的少年們。
楚北翎側目問:“跑嗎?邢同學。”
邢禹笑,拉起他的手,跟隨人潮往校門口跑去。
夏日的風掠過耳畔,跑過西高那條熟悉的桂花大道,斑駁的樹影飛速從他們肩頭,臉上劃過,明明滅滅,如同時光的膠卷在快速倒帶。
經(jīng)過籃球場時,楚北翎的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勾花網(wǎng)內,那片全新的單杠區(qū)。
邢禹察覺,腳步跟著楚北翎慢了下來,最終停下。
單杠旁,兩個穿著校服的男生正湊在一起,其中一個齜牙咧嘴地卷著褲腳,膝蓋上是一片新鮮的擦傷,血跡混著沙土。
他的同伴單膝跪地,從口袋里掏出紙巾,笨拙又小心的擦拭,嘴里還嘟囔著:“剛考完你就撒歡,這下好了吧……”
受傷男生說:“這不是等你等的太無聊了,才繞單杠玩。”
擦藥男生輕拍了一下他小腿:“提前交卷受傷,你還有理了?!”
受傷男生垂眸,“沒理。”
陽光毫無保留灑在兩個少年身上。
眼前這一幕,仿佛和十二年前的某個午后重疊了。
也是在這樣的烈日下,楚北翎因打籃球而摔倒,邢禹就這樣半跪在他面前,用校醫(yī)室要來的棉簽和碘伏,蹙著眉替他清理傷口。
楚北翎還清晰的記得那天的一點一滴,金燦燦的陽光落在邢禹身上,投下一片溫柔的陰影,落在他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