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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梟樹被這話噎得一哽,隨即像被點燃的炮仗,抬手指著邢禹的鼻子。
不知是因憤怒而顫抖,還是因為其他,邢梟樹聲音都變形了:“兩清?你身上留著老子的血,你看看你弟弟,他都快死了,你怎么能冷血的說出這番風涼話?你的良心呢!”
那邊一家三口陰雨綿綿,他這里陽光普照,仿佛不在一個圖層,為了不表現的太像幸災樂禍,實在不厚道,楚北翎一直在壓著上揚的嘴角。
但是這樣的結果,值得他花大價錢放一場煙火秀,實在忍不住,不笑出聲。
楚北翎的嘴角比ak還難壓,快壓不住了,一直在做表管理:冷漠,冷漠,我是個無情的冷漠機器,木得感情,木得感情,我木得感情~~~
聽到這句話,和尚念經停止,他回神,直接反駁:“邢叔叔,你這話就不對了,邢禹已經幫了,也愿意這么做,可就是不匹配,他能有什么辦法?”
楚北翎好言相勸,也是認真建議:“邢叔叔,你與其在這里和邢禹生氣,責怪漫罵他,還不如趁著現在時間還來得及,用這旺盛的精力,趕緊去聯系全國所有的移植中心,問問有沒有合適的□□,這才是現在救邢佳樂最實際的路,別真把最佳治療時間耽誤了,才是最要緊的事,您說呢?”
“你……”邢梟樹被他氣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們之間無話可說了,告辭。”邢禹拉著他,頭也不回離開了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楚北翎一直憋著笑,直到醫院大門口,終于忍不住放肆笑出聲,笑到肩脊發顫,快要站不穩,被邢禹扶住腰才勉強站穩。
邢禹看著他這副模樣,連日來的陰霾也被這笑聲驅散,不由的低笑起來。
“有這么好笑嗎?”他問。
楚北翎捂著快抽筋的肚子,斷斷續續模仿著邢父那鐵青的臉,氣聲道:“我們……哈哈,我們……哈哈,不行我……”
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擺擺手,一頭栽進邢禹的肩頭,悶笑個不停。
邢禹目光望向不遠處,被風吹得搖曳的大榕樹,心里有點甜,也有點酸,有點澀很復雜,唯一的慰藉來源于懷中低笑不止的人。
這是他在茫茫塵世中,唯一的歸宿,也是歸途。
楚北翎又笑了好半天,才繼續開口:“我們……我們已經盡力了,可也沒有辦法呀!”
邢禹笑著揉揉他的脊背,鸚鵡學舌:“我們……我們已經盡力了,可也沒有辦法呀!”
楚北翎從他懷里出來,看著他的眼睛,攤手:“真是遺憾。”
“點蠟。”邢禹說。
兩人對視,同時笑了出來。
楚北翎:“邢禹,恭喜你,你自由了。”
“嗯,我自由了。”邢禹手慢慢滑了下去,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我們回家。”
楚北翎點點頭,做了個敬禮的動作,手飛出去:“好,我們回家,再也不想來醫院啦~~”
當然兩人沒有立刻回家,楚北翎察覺到邢禹的不開心與麻木空洞,這幾天,他的情緒也是在緊繃狀態,不要說設身處地,面臨如此境況的邢禹。
楚北翎打算帶邢禹去散心,可是去哪里玩,兩人倒是沒有什么頭緒。
他們的生活挺無聊的,又很忙,基本兩點一線,家,公司,偶爾出去應酬會換個地方。
這座城市以及周邊的幾個城市,他們在年少寫生時,早已踏遍,現在去玩,開車過去,還要趕夜路回來,太累,實在沒有必要。
楚北翎剛決定開個盲盒,邢禹提議,趁現在有空回一趟閘弄口,收拾一下陳奶奶的家,等項目結束或者抽空,他們可以回來住。
楚北翎本來擔心就這樣回去,邢禹心情會變得更差,最近的事,一件接著一件,他們都需要有情緒緩沖。
邢禹說:“我一直覺得閘弄口,才是我們的家,所以我想回去看看。”
“行,回閘弄口。”楚北翎隨手撥開轉向燈,往邢禹公寓的方向開去。
回去拿了陳奶奶家的鑰匙,他們又重新出門。
不止邢禹,對楚北翎來說,這些年顛沛流離,搬過幾次家,從別墅搬進老破小又搬回別墅,住進平層,唯一稱作家的地方,還是閘弄口的老破小。
陳奶奶家還保持著記憶里的樣子,并沒有因為他們的離開,而蓋上防塵塑料布。
他離開時是什么樣,現在就是什么樣,一點灰塵都沒有,還和記憶里一樣,一點都沒變。
十年前相伴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周五下午他們放學回家,先回家放了畫具和行李,然后到陳奶奶這里蹭飯。
邢禹在做三個人的晚餐,他翹著腳,靠在流理臺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吃著陳奶奶準備的水果,不懂裝懂,開始指點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