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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樓住戶已經(jīng)是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看見他疑惑地問了一句:“你是……有什么事?”
邢禹喉結滾了滾,“原先住在這里的一家人呢?”
新五樓住戶說:“聽說是去新加坡了。”
“謝謝,麻煩你了。”
邢禹回六樓,對面那套房子也不是他家了,里面同樣換了新的住戶,閘弄口都不屬于他們,他們的家徹底沒了。
邢禹咬緊牙關,才將那股酸澀委屈的情緒壓下去,到陳奶奶家里,問她借了手機,給楚北翎打過去。
滴滴滴了幾聲,傳來機械的播報聲,“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核對后再撥——”
邢禹腦袋“嗡嗡嗡”叫著,空號的聲音不停在耳邊響,一遍一遍,逼得他喘不過氣,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失落與糟糕爬上心頭,險些站不穩(wěn)。
陳奶奶趕忙將他扶住:“小禹怎么了。”看向他側臉的紅印:“你臉怎么了?”
邢禹手支撐住墻壁,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緩了緩,他問老太太:“陳奶奶,番番離開之前有沒有和你說什么。”
陳奶奶無奈又遺憾搖搖頭:“沒,他們是請搬家公司過來搬的,我沒遇到他們。”
事情發(fā)生的太快,她知道消息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團糟糕,她連幫兩個孩子說句話都來不及。
邢禹說:“我先回家了。”
陳奶奶見他這樣心疼不已:“小禹你搬回來吧,和陳奶奶一起住,房間都給你留著呢。”
邢禹搖搖頭:“不了,邢,我爸他不放心,要是沒有做到的話,番番會難過的。”
陳奶奶雖然不知道兩個孩子究竟說了些什么,但他還算了解邢梟樹和楚北翎,張了張口,到底還是沒忍心說,要是番番知道你這樣,他才更要難過的。
她身高不夠才到邢禹胸口,只能退而求其次摸了摸他的手臂:“要是在你爸爸哪里待不下去,隨時回來,陳奶奶這里永遠歡迎你。”
邢禹鼻子一酸,將臉埋進陳奶奶充滿皂香的脖頸里。
很久很久——
自從那天過后,邢禹就變得愈發(fā)沉默,經(jīng)常會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喊他也是慢半拍才回應,看得厲冬直搖頭,又心疼又無可奈何。
所有人都變著法的哄他開心,而他的確能開心,就和很從前一樣,一幫人鬧哄哄來回斗嘴會跟在身邊低眉淺笑,嘴也和從前一樣毒,冷不丁會冒出一句凍死人不償命的話。
可好像怎么都落不到實處。
而邢禹本人,并沒有覺得自己有什么變化。
他明明就和從前一樣,對老師和同學依舊是不咸也不淡,生活與學習節(jié)奏更是完全沒有亂,該如何如何——
只是比之前更珍惜時間,更嚴謹,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而已。
偶爾他還會勸厲冬他們不用這樣小心翼翼,會擔心他難過刻意避開提起楚北翎。
因為邢禹知道,哪怕不聯(lián)系,失去所有聯(lián)系方式,楚北翎也不會食言。
所以他也不會。
就這樣,他們經(jīng)歷了集訓,美院校考,3月份回校備戰(zhàn)高考,又在高考前夕經(jīng)歷了千人喊樓活動又一次唱了《海闊天空》。
只是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參與者,而是經(jīng)歷者,踏上紅毯告別青春的是他們。
老師們給予的高光時刻,除了沒有楚北翎,好像也沒什么遺憾。
領取到央美錄取通知書那一天,邢禹從邢家別墅搬出來,去了北京,和當初一樣,倒數(shù)第一進西高美術班的許圖南,擦線而過和邢禹一樣考上央美動畫。
而厲冬和盛夏則去了南藝。
他們一南一北,就這樣各奔前程,在美院經(jīng)歷‘怪’且尖銳自由的學習生活。
這期間,邢禹利用課余時間和許圖南一起到企業(yè)做項目,又將邢梟樹和蔣郁給他的生活費,附帶利息一一轉了回去。
大三那年的夏天,離他們約定好的見面時間還有一年時間。
即便知道碰面的機會微乎其微,等不及的邢禹還是抽空去了一趟新加坡,想碰碰運氣。
新加坡很小,從南到北,他只花不到三個小時就橫穿了,又在那邊待了一個星期,幾乎去遍所有地方。
運氣不佳,沒有遇見楚北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