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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書映抓起床頭水杯往他身上砸,“閉嘴,我不想聽你說這些,咳咳咳……”
她情緒激動,根本支撐不住一癱軟泥的軀體,顫抖著往邊上一倒磕到床頭柜,將額角磕出一個微小的洞,流血不止。
楚北翎大腦嗡嗡作響,連忙摁呼叫鈴告知原因,又沖出病房去護士站找護士。
白血病人身體很容易出血且最忌諱出血,一但出血便很難止住,幾名醫護人員匆忙趕來,有序又刻不容緩的替黎書映緊急處理。
楚北翎站在墻角看著眼前一幕,大腦眩暈不止。
心臟再次被砸進坑底,連呼吸都帶著刀片,他身體不堪重負,靠著冰涼的墻壁慢慢滑了下去,后背彎曲,雙手抱著膝蓋,將自己蜷縮在一起。
手機有消息進來,是邢禹發來的:【黎阿姨醒了嗎?】緊接著發來:【我已經請好假,準備往醫院走。】
【醒了,你放心。】楚北翎一只手不停拍著脹痛酸澀的胸口,另一只手單手回消息:【黎女士現在情緒還是很激動,你暫時不要過來了吧。】
邢禹倏地停下腳步。
保安見他站在門口沒動,問他:“同學,門已經開了,你走不走?”
過了好一會兒,邢禹回楚北翎:【好。】
他將假條從保安那里拿回來,“麻煩大叔,我暫時不出去。”
保安大叔說:“你是不是有什么東西忘記拿了,你先回去拿,一會兒過來給你開門。”
邢禹搖搖頭:“沒有忘記的東西。”
保安大叔疑惑:“不是家里人生病,怎么又不出去了。”
邢禹搖搖頭,“說暫時沒事了。”
保安大叔點點頭,“行。”
“你確定不出去,那我把你的請假出行劃掉了,”他們的假條要先說明請假緣由才能從政教處領到請假單,然后找班主任簽字,最后還要回政教處蓋章才可以,不是一般的麻煩。
劃掉之前保安大叔特意提醒道:“我這里劃掉你再出去的話,要重新簽假條才可以。”
邢禹點點頭,“知道的。”
保安大叔:“記得把假條還回政教處。”
他去而復返,所有人都詫異地看著他,許圖南問:“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說要去醫院?”
厲冬踩了他一腳,“還是這樣沒眼力見。”
許圖南閉嘴,難得沒有回懟厲冬。
邢禹將發下來的英語報紙疊好塞進楚北翎的桌肚,又抖抖報紙,將紙張對齊折好,開始做起來。
許圖南盯著邢禹緊繃的下顎線,糾結許久,還是沒忍住問:“楚番番是真的退學了嗎?他會回來的吧!”
厲冬低罵道:“胡圖圖,說你二百五,你還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許圖南覺得有些委屈:“我這不是……不敢相信!”
看著邢禹并不怎么好看的臉色,他笑笑自我安慰道:“也沒什么,我們反正早晚要離校去集訓,在家復習也是一樣,還能輕松點,反正聯考和校考還是會碰面,只是暫時不見面了而已。”
口袋的手機不停震動著,邢禹連忙放下中性筆,摸出手機。
擔心緊張的神色消失,他緊蹙著眉,視線散了一會兒,才重新聚焦看清上面的字。
邢梟樹:【你要當一個同性戀可以,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你媽媽那邊我也去說了,她和我看法一樣,你馬上就要十八歲是大人了,我們也沒有義務繼續養你,你要當同性戀就自便,不會再管你。
而你但凡有點良心,就應該知道,不要這樣傷爸爸媽媽的心,去當什么同性戀,現在這樣的局面,也不是我們想看到的。】
他大概還嫌棄勸說不到位,緊跟著又發了一大段:【我聽說那個男生的媽媽知道這件事被氣進醫院,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你看看你總是這樣自私,光顧著自己,半點也不知道考慮其他人的感受。】
邢梟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做人還是需要要點臉的,不要讓所有人都討厭你,對你也沒有好處。】
【你要不是我兒子,誰管你,誰會和你說這樣的話,理都不想理你。】他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發了這么多,邢禹半個字也沒回過來,光一個人唱獨角戲,邢梟樹耐性已經告罄。
他說:【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要堅持,就隨便,我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
邢禹指節微顫,呼吸停頓了片刻,刪除聊天框又將邢梟樹拉黑,轉而點開與楚北翎的聊天界面。
事情變成這樣,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如果黎書映沒有生重病,或許他們還能再執著的堅持一下。
做與世界規則對立,不顧情感,不顧他人感受的背棄者。
可是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