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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飽往上一跳,雙手扒著長凳邊緣,整個人掛在半空。
奮力蹬腳!使勁蹬腳!
加油!努力!呀呀呀!
凳子太高了,他上不去。
可惡!他不相信!繼續用力!
林早揪著他衣服上的小熊帽子,把他放回地上。
“等你長高一點,再來幫爸爸吧。”
“好吧。”
林小飽癟著小嘴巴,委屈巴巴地應了一聲。
他都吃了這么多飯了,怎么還是沒長高?
要是能長得和爸爸一樣高就好了,爸爸一抬腿,就能踩到凳子上。
或者和大爸爸一樣高,大爸爸連凳子都不用踩,踮起腳,就能夠到窗臺。
真是不公平!
另一邊,林早爬到長凳上。
這陣子傅騁總是在睡覺,林早也就沒喊他,直接推開了窗戶。
可下一秒,黑暗的角落里——
倏地閃過兩道紅光。
傅騁猛地抬起頭,毫不掩飾的銳利視線,直直地落在林早的臉上。
雜物間里很黑,再加上林早自己也暈乎乎的,他看不清里面的場景,只當傅騁還在睡覺。
傅騁躲在角落里,與黑暗融為一體,卻能將窗外的林早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身形單薄的青年,戴著普普通通的白色口罩,只露出一雙微微泛紅、略帶倦意的眼睛。
他看起來不太好。
像一朵半蔫的玫瑰花,又像一只鬧了病的小貓咪。
他看起來又很好——
很好吃。
白皙挺拔的脖頸,細瘦修長的手腕,在黑暗里幾乎能反光。
香氣撲鼻,沁人心脾,一口下去,芬芳四溢,一定特別好吃。
林早完全沒有察覺到傅騁灼熱的視線,他只是和昨天一樣,低著頭,垂著眼,輕輕拽著繩子,把籃子提上來。
他不知道,這樣的動作,會把他美味的脖頸和手腕,展露得更加明顯。
他也不知道,在角落里暗中窺伺的傅騁,幾乎要把自己的牙咬斷,把自己的手掰斷。
——好香,這個人聞起來好香。
——廢話,這是我的小早!能不香嗎?
——好吃,這個人一定很好吃。
——不許!不許吃我的小早!
——你清醒一點,你的小早也是我的!
——小早好吃,但是小早怕疼,所以不能吃小早。
被喪尸病毒大肆攻擊的腦子,一片混亂。
傅騁幾乎要被撕成兩半。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和心痛,涌上他本該毫無波瀾的心頭。
可是他分不清,這股悲傷,是因為他吃不到眼前這個細皮嫩肉的青年,還是因為青年病成這樣,他的心在痛。
喪尸病毒與人類理性。
理智與獸性,食欲與愛欲。
徹底混雜在一起,釀成他心底最原始、最本能的沖動。
——他喜歡這個青年,特別喜歡!
不管用什么方法,咬他一口也好,把他吃了也好。
傅騁蹲在墻角,抿了抿還帶著血跡的唇角,舔了一下已經長成的、尖利的犬牙。
他像一頭潛伏在草叢里的野狼,緊緊盯著心愛的獵物,虎視眈眈,蓄勢待發。
他想把這個青年按在地上,咬他的脖頸,啃他的臉蛋。
他想和這個青年,血肉交融。
就在這時,早飯送到。
林早拉上窗戶,轉身離開。
傅騁霍然起身,猛撲上前。
完全是野獸生撲獵物的動作!
同一時刻——
林早跳下長凳,傅騁撲了個空,撞在墻上。
獵物跑了。
傅騁低下頭,靜靜地看著獵物留給他的粉色愛心飯盒。
沉默片刻,傅騁轉身離開。
讓獵物給他送飯,像什么樣子?
飯盒還這么難看,不吃!
下一秒,傅騁轉身回來,拿起飯盒,靠在墻邊,熟練地打開蓋子,開始吃飯。
吃!吃的就是老婆送的飯!
*
送完早飯,林早帶著林小飽,回到樓上。
放在爐子上的姜湯也不燙嘴了。
傅騁種的姜都是老姜,在樓梯上都能聞到一股沖鼻子的姜味。
林早盛了一碗,就嘗了一小口,結果辣得他眼眶通紅,眼淚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