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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紹眼睛一瞥,在搬什么?
只見兩個工人抬箱,蓋子斜掩,露出一角雜七雜八,沈祚君好奇地往那里面看了一眼,褚明晟就上前擋住了視線,不是什么要緊的,莊董準備整修地下室,這兩天先把雜物清理出來。
褚明晟這么說,反倒勾起曾紹的興趣,他看見里面橫著一根透明軟管,上面還有些許暗紅色斑點,下意識伸手去碰,褚明晟慌忙攔住他,
小心臟了您的手。
進去吧。沈祚君察覺到氣氛不對勁,上前解圍。幾人在門口杵了會兒,餐廳那邊管家也來請,曾紹這才和沈祚君一道過去。
冷風起,褚明晟后心的汗凝成冰,凍得他隱隱發抖,他催促工人趕緊將東西清出去。那邊曾紹腳步放得慢,走到餐廳口時,背后的動靜同時傳來,他驀地回頭,深深看了眼工人離開的方向。
晚上回曼莊,曾紹和張霆是后腳踩前腳,曾紹難得沒先去二樓臥室,而是徑直拐去書房。
曾紹大費周折保釋趙愷,出來后趙愷一共坦白了兩件事,一是莊希文親生父母的下落,二是黑森林的幕后操縱者。后者盤根錯節,加上警方介入,曾紹就讓張霆先去確認前者。
可就算是只查人也相當不容易,一來事隔多年,二來當一個普通人隱入人群就好比石沉大海,只消一場凄風苦雨,就能把經年累月的痕跡全部沖刷干凈。
書房門關上的第一句,曾紹問:這么快就回來了?
之前張霆無頭蒼蠅似的,查了將近小半年也沒什么頭緒,即便后來有趙愷,曾紹實則也沒抱太大的希望。因為趙愷始終不肯透露當年帶曾紹進黑森林的真正原因,他的話亦真亦假,就跟他這個人一樣來歷不明,曾紹不敢輕信。加上褚明倫當時信誓旦旦,曾紹總還抱有一絲僥幸,那就是莊希文的父母或許真的死于意外,并非人為。
那兒的村民對外來人都相當警惕,而且窮山惡水,黑白勾結,我怕呆久了多生事端,打探得差不多就趕緊出了村。張霆身上帶了傷,想起那幾天幾夜還心有余悸。
曾紹看張霆的神情,不由凝重道:所以程慧芳確實被弄到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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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收藏呢,我的收藏呢,這里找找那里找找(抓耳撓腮.jpg)
第38章
曾紹百思不得其解,當年莊建淮為什么只是解雇程慧芳,要她們母子從此天涯永訣,并沒有送警,更沒有驚動任何人。
但以曾紹對莊建淮的了解,恐怕不會是因為什么心軟,什么情面。
程慧芳是在回寧城的前一站被拐到榆中村,人到村子前就已經傻了,我猜可能是路上喂過藥,張霆頓了頓,這些話光用嘴說出來,都令人感到寒心,當晚她就被那老光棍用鐵鏈鎖了起來第五年生第四胎的時候難產走的。
這些話并不是張霆從那些村民口中打探出來的,說實話那些村民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還沒貼牌的商品。張霆自認為身手不錯,高大魁梧,走在路上總不至于被人覬覦,可他還是不可遏制地產生這樣的錯覺,他甚至覺得自己就像只誤入深山老林的小白兔,那里密不透光,陰暗潮濕之下,一星半點的好奇都會被放大,從而引來猛獸的捕殺。
情況如此棘手,張霆原本都不抱什么希望,可他親眼看見那根鐵鏈鎖了別人,那不是程慧芳,也不知道是第幾個女人,甚至可能不是最后一個。那女人大著肚子,無助而水汪汪的眼神就粘在張霆身上,一次又一次向他求助,她甚至以程慧芳的過往作為條件,只要出去就告訴他。
說來也巧,進門的第一眼,張霆忽然想起自己早已過世的母親,他沒見過自己的父母,一段過往、一張照片、一件遺物都沒有,但聽帶大他的銅鐵匠說,當時遇見他母親,她就大著個肚子。
從此張霆就一直記著。
張霆向來不愛惹麻煩,那天說不上到底為什么,最后他莫名其妙就答應賭一把,冒險將人帶出來。
出逃后的第一頓飯,那女人一氣吃了三個包子,兩碗面,外加一碗羊湯,肚子脹得老高還不肯停,張霆好說歹說,最后才把碗從她嘴里奪下來。大冬天的,那女人瑟瑟發抖,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皮,張霆又帶她洗澡換衣,就醫治療,前后忙過幾天,那女人才終于恢復正常的交流能力。
然后那女人就堅持要打胎。
六個多月的孕婦,加上身體虛弱,引產其實風險很大。張霆就想勸說她,孩子總是無辜的,也許它也期待著來到這個世上,就像當初的他
但那女人不是他的媽媽,他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決定另一個女人的后半生。
所幸引產之后,那女人也真正活了過來,也是這時候張霆才得知程慧芳并不是完全傻了,她偶爾也會有短暫的清醒,就是不知道清醒時的程慧芳面對鐵鏈,面對非人的虐待,究竟是感到絕望,還是怨恨。那女人說最后程慧芳是難產而死,可誰又說得清那是難產,還是郁結難紓?
窗外北風呼嘯,書房里一時只有張霆的聲音,沉默半晌,曾紹才問:那三個孩子?
兩個被賣,中間轉過手,大海撈針。留在家里的帶把,快周歲的時候,高熱驚厥沒挺過去。張霆向來冷冰冰的聲音罕見地顫了顫,我看那個老光棍瘸腿又獨眼,生出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