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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真的?
那為什么莊希文那么說,許應榮的反應又那么大,說著曾紹抬眸搜尋著褚明倫眼里的異樣,褚明倫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但沒有退縮,您不信的話,盡可以自己去查。
好一個義正言辭,曾紹不禁打量起面前這個褚秘書,對他曾紹實則沒有一點好感,畢竟起初的幾次見面,這人不是在為難別人,就是在為難別人的路上。
你也是莊董一手帶大的嗎?曾紹很好奇。
褚明倫不明白曾紹何以忽然有此一問,但這總歸不是什么好問題,他心里有氣,態度也不算好,自然沒有小莊總呆在莊董身邊的時間久。
曾紹:那為什么差別這么大?
褚明倫一噎,這才明白對方言外之意,他癟了癟嘴,想說要是莊希文死在這節骨眼,只怕在你心里他就更完美無瑕了。
但鑒于曾紹此刻的狀態,褚明倫到底忍了下來。只見曾紹低著頭,閉眼揉搓起太陽穴,后知后覺的疲勞一如南方凜冬的濕寒侵入骨髓,即便和黑森林斗智斗勇的無數個黑夜里,他都不曾如此疲憊。
半晌,他喃喃:他何嘗不是一直在找我。
臨近下午三點多的時候,莊希文被重新推入icu,許院長匯報時有了幾分底氣,但曾紹卻不知道這口氣該不該松,一旁褚明倫趁機勸道:少爺,好歹回去洗漱一下。
曾紹衣服上都是血,指甲指縫染色一般,但他沒吭聲,只用免洗液敷衍了事,這意思很明顯,因為莊建淮剛來示過威,此刻他絕不會離開半步。他明白褚明倫想用莊希文的潔癖來勸他,可現在莊希文病房出不來,眼睛睜不開
他干凈給誰看?
這時手機忽然響起,是小區管家來電,說聯系不上小莊總,曾紹滿腦子想著得給莊希文挑個新手機,對方的話斷斷續續擠進腦子,他隱約抓著個字眼,皺眉問:
到付?
我回去取吧,正好,褚明倫給自己找個由頭出去透透氣,順便給您拿些換洗衣物。
兩小時后,曾紹就拿到了管家口中的到付快遞,是一只小紙箱,他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收件人曾紹,從l國寄出。
紙箱打開,里面是差不多大小的紙盒,曾紹動作相當利索,也沒心思看上面的火漆字母,倒是褚明倫眼睛動了動。拆到最后,一只墨綠色的絲絨盒出現在曾紹眼前,他指尖停頓,這會兒反倒不敢碰了,見狀褚明倫就說垃圾給他扔,然后出了休息室。
旁若無人,窗邊落日余暉下,曾紹深吸一口氣,然后打開盒子,里面果真是一枚戒指。
戒指是金色的,款式簡約,藍紫色的晚霞流淌在戒圈上,美得讓人窒息。曾紹屏息良久,然后給自己戴上
尺寸剛好,剎那套住了他的心。
給我買個戒指吧。
恍惚間曾紹聽見莊希文的聲音,他慌忙追出去,走到隔壁icu病房的小窗前,只見儀器簇擁下,莊希文的眼睛牢牢閉著,他確實還在昏迷,蒼白消瘦的臉頰時而模糊時而清晰,曾紹就這么隔著玻璃不停描摹莊希文的眉眼,直到心痛麻木的很久以后。
一個月后莊希文出了icu,期間曾紹幾乎沒再離開過醫院,他偶爾聽褚明倫提及集團差點亂成一團,莊董年邁,身為人子,好歹也該回去分擔一二。曾紹聽了但沒完全聽,最后只讓褚明倫把文件搬來醫院處理。
下周我要出差,推不掉,病房里,曾紹給莊希文擦身體和按摩,說著他看向頭頂監控,保鏢會守在病房和醫院周圍,周三早上7點15從這里出發,周四凌晨2點左右回到醫院19個小時零一刻鐘,是不短,但你不會就醒了吧?
醫生說莊希文的各項指標正在回升,也許很快就能醒,曾紹不想錯過,但他剛接手莊希文的工作,即便之前已經有所接觸,顯然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但其中最不習慣的,當屬如今他手握的滔天權力。只消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他就可以讓一個家庭天崩地裂。曾紹坐在莊希文的位子上,看著腳下臣服的幾萬員工,時常忍不住想:那么從前的莊希文呢?他不像曾紹那樣從泥濘中爬起,小莊總含著金湯匙出生,蔑視和冷漠才更符合曾紹對這類人的印象,他真的擁有尋常人的情感嗎?
戒指我收到了,剛剛好,但我沒戴,我要你親手給我戴。曾紹擦完手指,和他十指相扣,買個戒指還要到付,小莊總什么時候變小氣了?說完他親了親莊希文的無名指根,再睜眼就看見莊希文還沒退淤的脖子,和腰腹的繃帶。
究竟是小氣還是賭氣?
我沒有要殺你,也不知道他們對你用了刑。曾紹坐下來,眼睛繞著腰腹那片紗布打轉,我原本猶豫過,到底該不該讓你繼續做莊建淮的兒子,那一槍打在你身上,我也后悔過,是不是應該索性讓許應榮帶你永遠離開莊家,說著曾紹抓緊莊希文的手,話鋒一轉,可現在我又反悔了,因為是你要我回來的,你要的解脫我給你,再多就不行了,他語氣溫柔,一字一頓說著最冷酷的情話,阿文,往前的債咱們就此揭過,往后你要償我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