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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說出口,莊希文已經開門走了。
白熾燈下,探監室的門撞上墻又砰地關上,羅鵠章望著鐵門陰森笑道:我不好過,你們誰也別想安生!
這是監獄,注意你的措辭!
獄警從羅鵠章背后的門進來押送他回去,聞言羅鵠章立即恢復原先的卑微道: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回去,這就回去
出看守所的很長一段時間里,莊希文滿腦子翻來覆去都是羅鵠章最后的話。上次跟蹤之后,雖然曾紹第二天還是按時來報道了,但他們的關系卻是陡轉直下,一直處于半冷不熱的狀態。
馬達轟鳴,往日溫存飛速閃過莊希文腦海,他面無表情地連超幾輛車,回家時曾紹正在書房搗鼓什么東西。
廚房還有鍋燉湯,咕咚咕咚冒著熱氣,曾紹起身出來,經過客廳時聽見動靜,不禁看了玄關處的莊希文一眼。
你,莊希文死死盯著曾紹,氣喘吁吁道:你
此刻話到嘴邊,莊希文倒是問不出口了。他該問什么?難不成要問曾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贗品的身份,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不僅搶走了他的富貴,還害他生母喪了命?
這聽起來怎么都更像是炫耀,且既然如此,曾紹的報復豈非更加順理成章?
兩人之間只有一盞餐廳云燈亮著,曾紹站在燈下看向玄關口,那張臉始終晦暗不明,偌大的平層在明暗失衡中一度沉寂,最后曾紹冷笑著開口:小莊總又想盤問什么?
莊希文一窒,奔跑后的急停使氣血加速翻涌,讓他實在沒辦法維持此刻的體面,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說我盤問,可你如實回答了嗎?
顯然一次也沒有。
因為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真正的信任。
報復的開始,莊希文滿以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他自詡高高在上,可以握住韁繩,操縱兩人關系的走向。
可現在他意亂情迷,亂得一發不可收拾。
是了,反正我只是你的情人,是你愛用就用,不愛用就扔在一邊的小玩意兒,是和尤敬堯一樣你動動腳就能踩死的螻蟻!曾紹嗤笑,緊接著厲聲質問:小莊總,金枝玉葉的莊大少爺,那您倒是說說,我究竟哪里又做得不滿您這個金主的意!?
單論合同,莊希文自然沒什么不滿意,只是他不再滿足于和曾紹單純的關系,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他開始癡心妄想,開始奢望曾紹的原諒,開始妄想曾紹的真心以及所有和曾紹相關的一切。
就算,就算不為這個,莊希文閉了閉眼,剛才羅鵠章故意激怒自己,目的無非是想讓他失控。羅鵠章這根刺才剛拔掉,莊希文還沒著手開始處理黑森林,此刻要真沖動告訴曾紹,勢必會打草驚蛇。
那他現在在干什么呢?一次又一次,為什么非要跟曾紹討這個注定得不到的結果?
莊希文,不如咱們散了吧。曾紹忽然說。
吊燈莫名閃爍,一瞬間莊希文大腦嗡鳴,他簡直僵硬地驅動嘴巴,發出自己都不熟悉的聲音:
你說什么?
大門砰的一聲,代替了曾紹的全部回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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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曾紹,我們好好談談。
莊希文攥緊大衣領口,發送消息后往上看了眼。這片城中村的巷子狹小,小車進不來,大風倒是肆虐。這才九點,三樓的小窗已經熄了燈,但他知道曾紹一定還沒有睡。
剛才曾紹奪門而出,莊希文看到那一桌對方為自己準備的飯菜之外,還在書房找到一張未完成的女性畫像,畫得歪歪扭扭,毫無功底可言。莊希文心里一慟,這套房子表面上沒有任何女人的痕跡,有關秦曼華的一切全部都被他鎖在密室里,但他一眼就看出畫的是誰。
那就是秦曼華。
莊希文顫抖著摸上去,隱約察覺背后還有字,他深吸一口氣,翻過來一看,那上面就寫著那夜曾紹在他耳邊的呢喃,那夜亦真亦假的寬慰落到實處,讓莊希文再也無法理直氣壯。
前幾天夜里曾紹聽見莊希文縮著身,迷迷糊糊說了句話,仔細聽才知道念的是秦夫人,他蹙著眉,眼角熱淚隨著不成調的尾音洇入柔軟的枕頭,就這么融化在寂靜的黑夜里。
原來昨天早上曾紹看著自己欲言又止,想說的就是這個。
曾紹賭著氣,到底心軟下來,原本是想給莊希文一個驚喜,但沒想到先等來的是對方的質問。
想到這里,莊希文又摸出手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