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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受羅鵠章委托,原本是要查莊氏的非法交易,沒想到卻牽出別的丑聞。他眼珠子轉了幾圈,其實羅鵠章給的錢不少,要是消息屬實,羅鵠章借此成功將莊氏父子拉下馬,說不定事后還能得些獎金。
但要是假的,羅鵠章栽了,卻很有可能把他們咬出來。
你去放消息給羅董。老大驀說。
成啊,曾紹翹起二郎腿,搓著小指,滿不在意道:反正我老跟著去公司,等見著他,順便給他遞張紙條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等等!聽曾紹說完,老大看了眼趙愷,又不放心了,這事兒你別摻和,我再找人放消息!
說完他砰地一聲摔門而出,整間出租屋都跟著地動山搖,曾紹垂眸邊按摩邊笑,笑一會兒又僵在臉上,卻是怎么也笑不出來了。
紹哥,紹哥?
曾紹回神停下,給你按疼了?
我不疼,趙愷盯著曾紹,我是問你怎么了?
聽罷曾紹又一副吊兒郎當,我能有什么事兒?
那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兩人好歹一起長大,趙愷根本不信,只見曾紹低頭在他的傷腿上打轉,片刻后道:白天被一只狐貍精提前拜了年。
趙愷咯咯笑起來,哥你又逗我。
兩人都笑了,曾紹看著面前白瘦的趙愷,算起手頭的錢:之前老大轉的,加上這段時間莊希文零零碎碎給的,其實不止手術費,就連后續的康復訓練都綽綽有余。
別胡思亂想,好好養指標,說著曾紹摸過膝蓋下的一片,手停下來,那是上次老大打過的位置,他垂眸似在沉思,好半晌才開口:我問過醫生,
問了什么?
曾紹搖頭,最后什么也沒說。
房間安靜下來,良久,趙愷忽然問:哥,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小莊總啊?
昏暗的小房子里,只有趙愷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頭頂黃燈映照下柔光帶水,恍惚間曾紹就想起了莊希文。
明明一個天,一個地。
曾紹猛然回神,他喜歡嗎?
不,曾紹冷下臉道:怎么可能?
下午兩點,總裁辦公室,尤敬堯進門后坐下的第一句,就是關心莊希文后脖的傷。
你來公司也有年頭了,現在把你調到基層,還習慣嗎?莊希文白著一張臉反問道。
尤敬堯愣了下,這才想起面前的小莊總只是看起來人畜無害,于是他公事公辦地回道:一切聽從集團安排,沒什么習慣不習慣的。
工資砍半,待遇更不比從前,聽說你剛換了套市區的房子,孩子也要上國際學校了?
莊希文句句誅心,即便坐著也能看出一副居高臨下,倒是尤敬堯拘謹地站在桌前,勉強維持笑臉道:小莊總真是耳目靈通,萬幸我手頭還有點積蓄,就算不比從前,也總能應付過去就不勞小莊總費心了。
自家領導要和小莊總打擂臺,此刻莊希文把尤敬堯叫來,為的什么不言而喻,可當著眾人的面,這也太明目張膽,也太不把尤敬堯放在眼里了。
可惜原本以尤總監這樣的資歷背景,放眼整個行業也是屈指可數,莊希文示意尤敬堯坐下喝茶,道:換家公司,難道待遇不比莊氏要好?
尤敬堯沒想到莊希文這是直接要他走,聽罷他愣了下,等莊希文再請才坐下來。既然說到這,尤敬堯借機提了一嘴:十個億的項目砸在我手里,這個黑點可比資歷背景更容易讓人印象深刻。
兩人隔著距離對視,莊希文笑道:職位做到這份上,誰沒搞砸過幾個項目?
小莊總這話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聽不大明白?尤敬堯癟了癟嘴,莊希文說得輕巧,醫藥圈子說大也不大,這回莊氏風波又鬧得人盡皆知,哪里是一句董事內斗就能敷衍過去的。
我看天氣預報,說近來有極端情況,這大樓前的幾棵樹看著根深葉茂,可一旦風雪傾軋,只怕是要第一個垮的,莊希文靠上椅背,正經問道:既然跟著誰都是打工,為什么不選擇一個性價比更高的呢?
尤敬堯面色不改,心里有些得意,莊希文到底還是沒忍住要收買他,于是他解開西裝扣,坐姿更加放松了些,做藥如做人,一款藥要是只論性價比,恐怕也沒有多少患者敢用吧?
解扣代表可談,但要先聽莊希文的籌碼。
莊希文略思忖,沒有明說:口號再好聽,那也只是喊給外界聽的,進了腰包的才是自己的,虧本生意又能做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