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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頭發剃了一小片,露出青白頭皮,即便用的美容針,傷口依然猙獰,而且剛才針針入肉,沒用麻藥,莊希文竟然始終面不改色,甚至還有些心不在焉,好像血不是他的,傷也不是。
院長不敢多嘴,但他實在怕這顆金貴的腦子真有什么閃失,于是又問:情況怎么樣?
閉合性顱腦損傷,輕傷。
醫生動作相當利索,可說到最后兩個字底氣莫名不足。到底是顯貴,這點傷擱平頭百姓是輕傷,可換了他們這些人,誰知道呢?
不過這位醫生原本就是在九層坐診的專家,醫術不比外面一號難求的神醫差,院長聽罷心放下一半,捏緊剩下那一半,自己走到屏幕前托了托鏡片,他身后的各科專家見狀都撲上來,上下左右仔細分析,
最后一致得出相同的結果。
阿彌陀佛,院長這才終于長舒一口氣,堆起笑臉轉過身:
人呢?
只見那醫生拘謹站著,手指向門外
門外,響徹長廊的兩記巴掌之后,廖隊的手上已然沾了血。
走廊的暖氣也很足,大抵是失血過多,莊希文神色懨懨,他抬眸看了眼廖隊,廖隊忙解釋道:小莊總,這小子沒護住您,是他該罰,您這傷?
可廖隊的殷勤撲了空,莊希文只聽他前半句,然后就垂眸看向他口中的那個小子,
莊希文知道這人叫曾紹。
曾紹一頭烏黑短發三七分,一絲血跡掛在嘴角,將原本就翹的唇峰勾勒得更為,怎么說呢,也許是性感。
莊希文赫然回神,眼睛挪去別處,在一群高大威猛的保鏢中,身材其實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除此之外,這人其實算不上多出眾,尤其此刻,被打了一聲不吭,不知道求饒也不知道奉承。
像個愣頭青。
所以到最后莊希文也沒開口,還是秘書撂下句把人開除,然后跟著往電梯廳去。
廖隊和曾紹霎時變了臉色,四周立時竊竊私語,治療室門口人頭攢動,院長沒跨出門,大家都只敢隔著距離瞧熱鬧。
小莊總,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弟弟還等著做手術!曾紹臉上冒汗,追出去又被廖隊攔住,連喊幾聲,眼見莊希文要消失在轉角,不知哪兒來的底氣破罐子破摔:
明明是你自己要沖出去救人,為什么現在反倒成了我的錯!?
不遠處腳步停下,這邊的保鏢觸電般低頭。
真追究過錯,這一群保鏢都逃不脫,廖隊拎曾紹出來,不過是因為那時場面混亂,這倒霉蛋離小莊總最近,只是剛才那兩巴掌的分量顯然太輕。
找死呢!
廖隊在曾紹耳邊齜牙,當初他覺得這人質樸,關鍵時刻還有股子沖勁兒,這才破格招進來,沒想到這小子今天不僅捅了簍子,還要去掀桌子。
長廊那頭,啞光羊皮鞋微微轉動,褚秘書聞聲皺眉,只見莊希文側身回眸,隔著長廊凝視對面。
廖隊見狀眼珠子骨碌,趕緊踢曾紹小腿肚,示意他上前說話。
其他人不敢妄動,廖隊領著人走到莊希文面前,等人靠近站定,莊希文下巴微揚,突然笑了下,問:你說什么?
這一笑映在慘白的臉上,實則令人發怵,曾紹卻坦然直面小莊總,眼睛掃過他左后領下面的一小片青色。
我說是您自己要沖出去,您用這個理由開除我,我不服!
廖隊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忙不迭要求情,可被褚秘書一眼堵了回去。
他是廖隊招進來的?褚秘書問。
這就是還要砸廖隊的飯碗,廖隊神色一轉,二話不說,上手摁著曾紹腦袋,語氣發寒:道歉!
說完見曾紹還是不吭聲,廖隊又挑腿壓肩,像鉗制歹徒那樣鎮住他,再次逼迫。
對不住。
三個字聽出長篇大論的怨氣,莊希文打量面前這個愣頭青,短暫的寂靜之后,他瞇起眼睛,改了主意:那就罰你一年績效。
褚秘書眉頭登時皺得更深,他斜眼瞟了下莊希文,但當著這么多人,他到底沒再吭聲。
出了門診大樓,邊上急診門口一堆記者圍追堵截,話筒正中間是一位青年女性,面色脹紅,進退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