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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不適來得莫名,好似根本不屬于他的情緒。
直覺將一些忽略的碎片串聯,從昨天電話里克制隱忍的呼吸,到今天竭力避開的身體接觸。
這些根本不符合聶疏景的行為風格。
鹿憫的目光落在聶疏景的后頸,看到了男人皮膚上一層薄汗,襯衫包裹的身體泄露出細微的緊繃和僵硬。
“啪———”一只手阻止即將合上的臥室門。
alpha沒想到他會跟上來,握緊門沿的手凸起青筋,眉眼冷淡,“還有事?”
鹿憫盯著聶疏景的臉,無常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異樣。
驀地,他突然湊近,打破安全距離后沒有聞到意料之中的味道,“為什么你沒有信息素?”
“……”聶疏景的指尖已經用力到發白,他深吸一口氣,眼底漫過一絲陰沉,“鹿憫,你要拒絕我就拒絕得徹底一點。現在是在干什么?一邊說我讓你多痛苦,一邊又想跟我上床?怎么?當我的情婦還沒有當夠?你就這么———”
“呃———!”空氣中突現的omega信息素令聶疏景強撐的體面碎了一地,身體受到外界刺激,克制已久的痛苦成倍爆炸,完全超出他的承受范圍,痛得徑直跪下去,汗水將衣服徹底透濕。
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鹿憫,剛冒出來的怒氣化為慌張和錯愕。
他自己也沒想到,不過是因為情緒波動泄漏出零星半點兒的信息素,就這樣輕而易舉擊垮了alpha。
聶疏景在他心里一直是強大的存在,可時隔四年,再一次目睹男人在他面前倒下。
無堅不摧的高山崩塌,好似天空也破了一個洞。
第60章
凌晨兩點,泓湖灣燈火通明,客廳里空無一人,上下樓梯的人步伐匆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確保不會影響兒童房里沉睡的小孩。
主臥的燈全部打開,冷白的光線讓一切無處遁形,醫生站在床邊給聶疏景做著檢查,面色凝重,眼里全是不敢言說的責怪。
alpha半倚著床頭,松垮的衣袍方便醫生查看情況,卻也將他胸前的冷汗看得分明———一層油光似的質感,不斷有汗珠從額角滑落,特別是觸碰到腺體時發出壓抑的悶哼,屋內的每個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他因為疼痛而緊繃的肌理。
鹿憫站在床邊,將聶疏景紅腫的腺體看得分明。
那一塊皮膚腫得很高,血管充血發烏,還有一些疤痕,看上去就像蟲子盤踞在上面,顯得猙獰可怖。
直到醫生拿出一根針管,聶疏景重重喘了口氣,抬眸看了一眼高秉。
“您先出去吧。”高秉對鹿憫說,“在這里會影響治療。”
鹿憫沒有反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又粗又長的針頭,想弄清楚會扎進哪里。
聶疏景的胸膛起伏著,眉心緊蹙,壓抑著某種極端的痛苦,他沙啞的聲音從嗓子里逼出來,“鹿憫,出去。”
鹿憫還是沒動,反而更近一步,視線黏在聶疏景的身上沒有片刻分離。
醫生準備好藥水,將針管里面的空氣排出,站在一旁進退兩難。
聶疏景被疼痛折磨得沒有耐心,每一次呼吸都耗盡體力,冷汗打濕鋒利的面龐,“高秉!帶他滾!”
“……”高秉上前擋住鹿憫的視線,無奈道,“尊重他的意愿好嗎?你在這里他沒辦法安心治療,他的情況很嚴重,再拖下去可能保不住腺體。”
鹿憫被高秉牽出臥室,剛走出去,未合攏的門縫就傳出男人緊咬牙關的痛呼。
他猛地回頭,房門已經嚴絲合縫地關上,隔絕聲音和視線。
高秉站在門口,防止鹿憫不聽話沖進去。
房間的隔音很好,這一點當年鹿憫體驗過,不管叫得多大聲,哪怕耳朵貼著門板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里面不知道會治療多久,鹿憫倚著墻,神色有些空白,額間的頭發掃著眼瞼,留下冷冽的陰影。
高秉與他并肩而站,身體擋著房門,緘默而平靜。
無人的客廳顯得空曠而冷清,外面有些飄雨,滴滴答答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鹿憫滿腦子都是聶疏景跪倒的畫面,還有鹿凌曦哭兮兮的可憐勁兒———父女倆的眉眼有些相似,流露出脆弱的神態簡直是復制粘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