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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自己背著小書包,辮子梳得好看,仰頭笑的樣子完全是小公主。
“哥哥!”小姑娘聲音甜甜的,接過花開心得不行——不是昨天聶疏景給她的一束,而是一大捧,她的胳膊圈都圈不住,一股腦兒埋進花堆里,臉比花嬌。
鹿憫見她開心也跟著笑起來,他感冒沒好全依舊戴著口罩,幫忙托著花,“今天你一個人來的嗎?阿姨呢?”
“今天是爸爸接我放學,在外面呢。”
花店門推開,锃亮的黑皮鞋踏進屋內。
“爸爸,你看!哥哥給我找這么多呢,我就說他人很好吧!”
鹿憫是背對著門的,出于禮貌回頭看過去,就這一眼便讓他僵在原地。
血液凝固,心臟驟停。
時隔四年的對視,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
鹿憫呆呆望著男人,手臂脫力,牡丹從手中落下去。
曦曦人小抱不住花,朝alpha求助:“爸爸,快來幫我呀。”
聶疏景走過去,每一步仿佛踩在鹿憫神經上。
他俯身抱起沉甸甸的花束,深邃漆黑的視線緊盯著鹿憫空白的雙眼,話卻是對女兒說的。
“鹿凌曦,獲得別人的幫忙,應該說什么?”
第54章
鹿凌曦四歲,被叫大名的次數屈指可數。
于她而言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代表不論怎么撒嬌耍賴,聶疏景都不會心軟妥協。
上一次鹿凌曦被叫大名的原因她已經記不清了,只知道那晚哭了很久,雖然懲罰過后聶疏景來抱她哄她,耐心講道理,但還是很委屈,哭到最后睡著,上幼兒園都不開心。
alpha的威嚴是不容挑釁的,鹿凌曦經常在太歲頭上動土,可要是聶疏景真的兇起來,她還是會害怕。
禮貌問題,在家的時候確實說過很多,鹿凌曦高興得忘形沒說謝謝,這會兒被聶疏景一提醒,聽著爸爸語氣不善,趕緊乖乖站好朝花店哥哥道謝。
鹿憫卻沒有反應,呆呆地看著四年未見的人,保持蹲著的姿勢,實際上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這么多年過去,他的身體還是沒有擺脫alpha的控制,alpha深邃幽冷的目光像是一把劍,擊碎努力四年的偽裝。
這場無聲的對視消耗掉鹿憫所有的鎮定和冷靜。
聶疏景什么都沒做,也不需要做。
僅僅出現在這里,便讓鹿憫無處遁形。
“哥哥,你怎么啦?”鹿凌曦看到鹿憫的額頭滑落汗珠,伸手替他擦了擦,“你很熱嗎?怎么出這么多汗呀?”
稚嫩的聲音喚回鹿憫的神志,給僵冷的心臟注入一道暖流緩緩回溫。
他的眸光動了動,視線從聶疏景漆黑的眼底抽離,小姑娘漂亮靈動的臉占據瞳孔。
鹿憫不轉眼地看著她。
她叫聶疏景爸爸。
鹿凌曦。
她姓鹿。
泛紅的眼眶漸漸濕潤,許久未有過的疼痛從心臟開始蔓延全身,脈絡成為傳遞痛苦的紐帶,平靜了四年的身體再一次被強烈的撕裂感包裹。
這一刻鹿憫才意識到,那些他努力回避、忽略、壓抑的痛苦從未消失,只是隨著時間流逝,被落葉黃土掩埋,就等一天轟然爆發,炸得他體無完膚。
鹿憫不想在鹿凌曦面前失控,可他沒有辦法鎮定,在眼淚涌出來前低頭,扶著一旁的花架勉強站起來。
垂在兩側的雙手冰涼,仔細看還在輕微發顫。
“哥哥,”鹿凌曦又喊他,“你不舒服嗎?”
她感覺奇怪,轉頭看向聶疏景。
自從爸爸進來,哥哥就不理她了。
稚嫩的聲音一次次攻擊著鹿憫的心理防線,他不敢低頭看她,臉上的口罩維持著一份體面,同時也擋住滑落的淚。
“我沒事。”鹿憫穩住聲線,“可能是感冒還沒好,有點不舒服。”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記得吃感冒藥。”鹿凌曦察覺不到大人之間的暗潮洶涌,主動去牽鹿憫的手,“你的手也好涼呀。”
鹿憫艱難道:“……我會的。”
alpha的視線充滿侵略感,赤裸直白地鞭撻鹿憫每一寸皮膚和骨骼,他清楚知道單薄的衣服之下是怎樣一具身體。
盡管鹿憫戴著口罩,但那張臉從未在聶疏景的腦海中消失過,時間并未模糊記憶,反而將細節雕刻得更深刻。
聶疏景注視著鹿憫和鹿凌曦站在一起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