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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哭什么?”他實在無奈,不理解抑郁癥病人的敏感,雖然醫生一再告訴他不能刺激鹿憫。
很顯然鹿憫根本不用他刺激,自己就能把自己弄成這個鬼樣子。
“你這些傷……”鹿憫淚眼婆娑,望著聶疏景的眼神難過又破碎,“疼不疼?”
“……”聶疏景怔愣。
這些年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
紋身可以蓋住傷痕但無法改變觸感,鹿憫撫摸著聶疏景凹凸不平的背,越摸越心驚,眼淚也是越流越多。
他從后摸到前,指尖一一掃過男人胸膛上大大小小的痕跡,疤痕增生有深有淺,有些能看出縫針的痕跡,有些是一個不規則的形狀。
而這些還是看得見的,還有看不見的呢?
鹿憫不敢想,摸著摸著就再也忍不住,胳膊摟上聶疏景的脖子,抬高身體貼上去,緊緊抱著alpha,嘴唇貼上他的頸脖,吻著鎖骨處一個疤痕。
柔軟的觸感傳到神經,聶疏景聞到鹿憫身上的花香,單薄柔韌的背脊勾勒出一道精美的弧度,他后槽牙緊緊咬著,額間的青筋若隱若現。
鹿憫在為他的過去傷心,可眼淚只會激起alpha凌虐和沖動。
聶疏景緩了緩,拉開鹿憫讓他重新躺回床上,居高臨下注視著omega難過的樣子,“鹿憫。”
他叫他,“為什么哭?”
鹿憫的被淚水浸潤的眼睛破碎而哀切。
“你的眼淚代表什么?”聶疏景又問,“可憐還是同情?”
不是。
鹿憫用力搖頭,滿是吻痕的胸膛因為波動的情緒而起伏著,“我……我難受。”
“哪里難受?”
“心口疼。”鹿憫哭得像個孩子,眼淚越擦越多,最后崩潰地捂著臉,顫抖地說,“聶疏景,我心疼你。”
“……”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不輕不重地敲在聶疏景的心臟,陌生的飽脹感讓他無所適從,鹿憫的眼淚流進心里,滋潤干涸許久的瘡痍,心底涌動著某種奇異的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要沖破層層傷疤涌出來。
聶疏景的喉結攢動,拿開鹿憫的手俯身親著他流淚的眼睛,再次躺回去,側身將人牢牢抱著,“行了,別哭了,我早不記得了。”
鹿憫不信,他知道聶疏景不會忘記這些年的每分每秒,全憑著仇恨與痛苦的記憶才熬過無盡的刀山血海。
他伸手抱著聶疏景的腰,抽泣地說:“你恨我吧,多恨我一點,我才好受。”
聶疏景沒接話,只是靜靜抱著他。
那天他們沒有踏出房門,錯過朝陽和晚霞,不過往后每天的黎明都是一起看的。
有時候聶疏景晚上有應酬趕不回來,鹿憫會獨自坐在陽臺上望著夕陽發呆。有時候聶疏景能早早回來,會在云霞滿天的傍晚帶他去海邊走走。
鹿憫叫人買來一個透明的玻璃瓶,把撿到的好看貝殼全部放進去,等到晚上二人獨處的時候,他將每天撿到的新貝殼展示給聶疏景看。
聶疏景神色一貫淡淡的,鹿憫分辨不出他喜不喜歡,只是在展示結束的時候,聶疏景會湊過來親他,親著親著自然滾到床上去。
他們不止契合,鹿憫完全是按照聶疏景的要求分化的,獨一無二、絕無僅有的玉蘭花,信息素將他淬煉得柔軟多情,在alpha日日擁抱下,已經學會主動張開花瓣容納男人。
該有的都有,但聶疏景就是不做到最后一步。
他們在海邊一周,鹿憫的狀態肉眼可見變好不少,雖然大多數時間還是待在房間里,但會主動出門,不再整宿失眠藥也停了,每晚精力透支,聞著alpha的信息素睡得格外沉穩。
他們回a市的當天,鹿憫抱著收集貝殼的瓶子上飛機,他很重視這個東西,傭人收拾行李的時候難得大聲制止不許碰,就這么抱一路,睡著都沒放手。
私人飛機降落在機場,車子已經早早停好等他們。
聶疏景要去公司開會,很多事情等著他處理,握著鹿憫的手并未打算松開,轉頭問:“回去還是跟我去公司?”
鹿憫沒睡醒,腦袋還是昏沉的,看到旁邊西裝大漢才稍微清醒一點,觀察著聶疏景的臉色,猶豫道:“我可不可以……去看我父母。”
果不其然,提到他們聶疏景的臉色明顯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