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路程四十分鐘,車子停在一扇緊閉的鐵門外,司機和門口的負責人說了什么,大門打開,順利平穩地開進監獄。
灰白的天像望不到盡頭的海,壓抑沉悶,高墻聳立將這里圍成一個圈,畫地為牢,磚瓦泥漿封鎖世間的罪惡。
鹿憫進入這里就開始胸口就很悶,心悸發慌,掌心出著冷汗,過快的心率讓他呼吸有些困難。
現在坐在等候區,安靜沉默的環境無形施加著壓力,這里只有他一個探望者,隔著玻璃窗望著出口的地方,等待把時間無限拉長。
腳步聲響起,門從里面打開。
鹿憫噌一下站起來,手掌撐著桌面,指尖用力到發白。
他看到無比熟悉的兩張面孔,蒼老憔悴,穿著統一的衣服背心,步伐沉重緩慢,不見天日的拘留生活吸干精氣,磨滅昔日的意氣風發。
他們看到來的人是鹿憫都格外詫異震驚,鹿母顫抖著想要沖過去被身后的工作人員一把拉住。
鹿憫所有的堅強和隱忍在這一刻轟然崩塌,眼淚奪眶而出,手背捂著嘴,哭得崩潰又緘默。
這些日子的艱難和委屈全部涌上來,他像是泡在變質的檸檬水里,滿腔酸楚快將他吞噬,艱辛和難過在親近信賴的人面前可以肆無忌憚地宣泄。
鹿父和鹿母在工作人員的監視下緩慢靠近,坐在玻璃窗前面,他們的情緒也不穩,鹿母哭得同樣難過,鹿父眼眶發紅。
“您只有十五分鐘。”保鏢看鹿憫只顧著哭,出聲提醒。
鹿憫抖著手拿起面前的電話,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淚水打濕整張臉,父母的樣子讓他痛得直不起腰。
“鹿鹿,別哭。”鹿母率先開口,“你還好嗎?”
鹿憫點頭又搖頭,眼淚怎么擦也擦不完。
他想說自己很好不用擔心,還想說自己已經有救他們的方法,會有人出手幫忙解決鹿家的事。
可父母的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久別重逢的欣喜和心疼凝固在臉上,他們欲言又止的懷疑讓鹿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鹿父拿著電話,低沉的聲音傳出來,“是誰逼迫了你?我不是已經安排人送你出國?你為什么沒有走?!”
“你干什么?!”鹿母更心疼鹿憫的遭遇,含著淚說,“當時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鹿父閉了閉眼,無力又悔恨。
變故來得太突然,即便他盡最大能力安排好鹿憫,可事情不一定會按照計劃發生。
鹿家倒臺,鹿憫身為他們的兒子豈會置身事外。
“爸爸,你不用擔心,我……我很好。”鹿憫的聲音沙啞,努力吐詞清晰,“你放心,家里的事情我心里有數,我會幫你們渡過這次難關。我……”
“你有什么數?你什么都不知道,在這瞎說什么?!”鹿父的音量越來越高,怒氣沖沖地質問。
旁邊的工作人員嚴厲呵斥一聲,鹿父壓下火氣,放低聲音嚴肅地說:“鹿憫你聽著,我不需要你擅作主張,我不管你現在跟著誰,立刻給我斷了!然后你去找趙叔和李叔,他們會幫你出國。你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不要再管我們,也永遠不要再回來!”
“……”鹿憫的眼淚滑落臉龐,沉默地看著憂心又焦急的父親,好一陣才出聲,“我找過他們了,爸爸。”
鹿父一愣。
“不止趙叔和李叔,劉叔、吳叔、程叔……所有和你關系好的叔叔,所有我能找的叔叔,”鹿憫哀傷又悲切地陳述事實,“我都找過了。”
“……沒有人能幫我,也沒有人愿意幫我。爸,你們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觀?”
鹿母搖頭,捂著嘴哭,“鹿鹿,你還不明白嗎?我們把你保護得這么好,從來不讓你接觸公司的事情,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袖手旁觀的啊!”
鹿憫怔愣,“……什么意思?”
“鹿憫,我現在明確告訴你,”鹿父威嚴低沉的聲音插進來,“我們不需要你救,逼迫你的人是騙你的,我們的事沒有人能插手,你現在要做的是趕緊———”
“沒有人逼我,”鹿憫打斷道,“都是我自愿的。”
鹿父勃然大怒,“你混賬!我和你媽這么保護你,你就這樣糟蹋自己?!你對得起我們嗎?!”
他的全盤否定成為壓垮鹿憫的最后一根稻草,耳里出現嗡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到達一個臨界點,腦子里“嘣”的一聲,堅持的東西像多米骨牌層層倒塌。
“———那你要我怎么辦?!我已經是被你們關起來的傻子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們發生了什么、為什么進去,就我不知道!你們自以為對我是保護,自以為會有人幫我托底,可實際上呢?!沒有人幫鹿家,甚至我想爬上別人的床,別人都嫌我是個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