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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殿內(nèi)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掠過那些明晃晃的刀劍，最后落在空置的龍椅上。

“不必再問了，”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gè)人耳中，“是本宮做的?！?

殿內(nèi)頓時(shí)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秦毅眼中閃過計(jì)謀得逞的光，卻故作沉痛：“娘娘！您為何要行此……行此大逆之事？可是受人指使？”

他的目光若有所指地瞟向一旁的趙庚旭。

然而，皇后的回答再次出人意料。

“指使？沒有旁人?！?

皇后語氣平靜得可怕，“本宮……并非柳婉容。”

她不等眾人反應(yīng)，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繼續(xù)說道：“我來自北狄玄狼部，自幼被選中學(xué)漢語、禮儀。十二歲那年，真正的柳家小姐死了，我，成了她?！?

轟！如同驚雷炸響，整個(gè)朝堂徹底沸騰了！敵國密探！

皇后竟然是北狄精心培養(yǎng)、李代桃僵的細(xì)作！這比簡單的宮闈毒殺案要驚悚百倍！

“為何毒害陛下？！”

永王趙栩顫聲喝道，臉上卻隱隱有一絲興奮。

“為何？”

皇后嗤笑，帶著無盡的悲涼，“趙庚明若在位，必是北狄大患。令他纏綿病榻，就是我的任務(wù)。只可惜……”

就在眾人被這接連的巨變沖擊得心神搖曳之際，變故再生！

皇后身邊一名被帶上殿作證的心腹宮女，突然掙脫了看守，猛地沖到御階之前，面向百官，尖聲哭喊：

“不是的！皇后娘娘在說謊！她是為了保護(hù)九殿下?。　?

她伸手指向趙庚旭，聲音凄厲：“是九殿下！是他逼皇后娘娘這么做的！他說陛下無子，以后肯定會(huì)再選秀，只要陛下……他就能登基，會(huì)尊娘娘為太后??！”

“那毒藥也是九殿下通過天工院弄來的！娘娘是不得已！奴婢……奴婢實(shí)在看不下去，不能眼看著弒君之賊逍遙法外，讓娘娘獨(dú)自頂罪！”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驚駭?shù)哪抗庵?，她一頭撞向旁邊的蟠龍金柱！

“砰”的一聲悶響，鮮血瞬間迸濺，染紅了金色的龍紋。宮女身體軟軟倒地，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

朝堂之上，死寂一片。

皇后看著那宮女的尸體，先是一愣，隨即閉上眼，臉上露出釋然。她明白了，這是北狄或世家的最終手段，無論她認(rèn)不認(rèn)，小九都必須死。

短暫的死寂后，秦毅戟指趙庚旭，聲音響徹大殿：

“諸公都聽見了！都看見了！皇后親口承認(rèn)乃敵國細(xì)作，行刺陛下！其貼身宮女以死明志，揭露皇太弟趙庚旭方為主謀！脅迫國母，毒害君父，勾結(jié)敵邦！此等罪行，罄竹難書，人神共憤！”

接著崔琰面向百官宗親，慷慨激昂：“陛下昏迷，危在旦夕！國不可一日無主，更不可由此等弒君篡位、通敵賣國之徒竊據(jù)儲位！

為江山社稷計(jì)，為列祖列宗計(jì)，臣，崔琰，懇請宗正寺與百官共議，即刻廢黜皇太弟趙庚旭，削其爵位，明正典刑，以安天下之心！”

隨著他話音落下，殿外禁軍同時(shí)向前踏出一步，肅殺之氣瞬間達(dá)到頂點(diǎn)！這是赤裸裸的逼宮！

永王趙栩眼中放光，立刻出列附和：“崔相所言極是！如此逆?zhèn)悙盒?，天地不容！?dāng)立即廢黜，以正國法！”

他身后一批宗室和世家官員紛紛出聲，要求嚴(yán)懲趙庚旭。

“放屁！”

一聲怒吼驟然響起，只見一名身著緋袍、面容剛毅的御史大步出列，正是素以剛直著稱的御史中丞劉墉。

他指著崔琰和永王，目眥欲裂：“單憑一投敵叛國之婦與一自戕宮女的一面之詞，就想定皇太弟弒君之罪？爾等當(dāng)我們都是瞎子嗎？！

這分明是構(gòu)陷！是有人想借此機(jī)會(huì)，鏟除異己，謀朝篡位！禁軍包圍朝堂，刀兵脅迫百官，你們想干什么？！這才是真正的造反！”

“劉大人說得對！”又一名大臣站了出來，是禮部侍郎周彥。

“陛下尚在，真相未明，豈能如此草率廢立儲君！爾等如此心急，究竟意欲何為？！”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崔琰！秦毅！你們帶兵上殿，是想學(xué)那前朝董卓嗎？！”

幾位忠于皇帝、不畏強(qiáng)權(quán)的官員紛紛挺身而出，厲聲斥責(zé)。

他們或許力量薄弱，但在此刻，他們的聲音代表著朝堂上尚未泯滅的良知。

“大膽！”

禁軍統(tǒng)領(lǐng)秦毅按劍上前，臉色陰沉，厲聲喝道，“金殿喧嘩，誹謗大臣，藐視國法！再敢妄言，視同叛逆，格殺勿論！”

“鏘啷啷——”

殿外禁軍同時(shí)將刀劍抬起半尺，寒光耀目，殺氣騰騰！冰冷的刀鋒直指那些敢于發(fā)聲的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