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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夠，就在崔文晟被押送出京不到百里的路上，一伙“悍匪”襲擊了押送隊伍。

混亂中，崔文晟“不幸”被流矢射中，當(dāng)場斃命。

消息傳回，崔相在府中“悲痛欲絕”，稱“逆子不堪教誨，遭此橫禍，實乃天意”，并下令簡單安葬，不許入祖墳。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甚至連皇帝趙庚明接到密報時，都感到一陣寒意。

他知道崔相必然會切割，卻沒想到如此狠辣！

虎毒尚不食子，崔相為了保全崔氏一族百年基業(yè)，竟能毫不猶豫地犧牲自己的親生骨肉，這份冷酷令人發(fā)寒。

“好一個崔琰！”

趙庚明在養(yǎng)心殿內(nèi)，對一旁的趙庚旭感嘆道，“壯士斷腕，莫過于此。朕……倒是小覷了他的狠心?！?

崔家的迅速切割，雖然出乎意料，但并未影響對歐陽家的最終審判。

鐵證如山，皇帝圣意已決。

經(jīng)三司會審，證據(jù)確鑿，皇帝朱筆御批：歐陽倫，身為朝廷重臣，通敵叛國，罪大惡極，判處凌遲處死，夷三族。

其長子參與通敵，一同凌遲。

家族十六歲以上男丁，盡數(shù)斬首。

十六歲以下男丁及所有女眷，沒入官奴，發(fā)往邊關(guān)或教坊司。歐陽家所有家產(chǎn)，悉數(shù)抄沒，充盈國庫。

圣旨下達(dá)之日，京城菜市口人山人海。曾經(jīng)顯赫無比、門生故舊遍布天下的歐陽家，最終走向了覆滅。

歐陽家的傾覆，世家勢力遭受重創(chuàng)，尤其是與歐陽家牽連較深的幾家，更是元氣大傷，紛紛收斂鋒芒，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對抗新政。

借此良機(jī)，趙庚明大力推行官員任免改革，大量在土改、軍械改良等事務(wù)中表現(xiàn)出色的寒門官員得到破格提拔，填補了朝中和地方的空缺。

顧問明、王瑾等人更是成為了新政的標(biāo)桿。

……

崔府，夜深人靜。

書房內(nèi)只點了一盞孤燈，映照著崔相溝壑縱橫的臉龐和坐在他對面、一位面容俊雅的年輕官員。

此人正是崔相的嫡長孫，被譽為“崔氏麒麟子”的崔景明，年方二十，已在大理寺任從六品主簿，雖職位不高，但行事穩(wěn)重，思維縝密。

崔相看著眼前這個最像自己、也最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孫子，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疲憊和沙啞：“景明，你都知道了？”

崔景明神色凝重，點了點頭：“孫兒聽說了。二叔他……”

“不必再提那個蠢貨！”

崔相猛地打斷，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他貪圖小利，目光短淺，與歐陽家牽扯不清，險些將整個崔家拖入萬劫不復(fù)之地！死不足惜！”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崔景明：“你父親，還有你那幾個叔伯，皆是庸碌守成之輩，撐不起崔家未來的門庭。唯有你，景明，無論是心性、才智，還是眼光，最像祖父年輕時?！?

崔景明微微垂首：“祖父過譽，孫兒愧不敢當(dāng)?！?

“這不是夸你，是事實，也是責(zé)任?！?

崔相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崔家這艘大船，歷經(jīng)風(fēng)雨，看似依舊風(fēng)光，實則已是危機(jī)四伏。”

“陛下銳意革新，皇太弟異軍突起，寒門勢力步步緊逼，歐陽家頃刻覆滅便是前車之鑒！我們?nèi)粼俟滩阶苑?，不思變革，下一個傾覆的，未必不會是我崔氏！”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囑托道：“景明，你記住，從今往后，崔家的未來，就在你的肩上?！?

“大理寺是個好地方，能見人心，能明法度。與寒門出身的能吏，如那顧問明之流，可適當(dāng)交往，取其之長；對皇太弟……需保持距離，謹(jǐn)慎觀望?！?

崔景明心中巨震，他明白，祖父這番話，不僅僅是教誨，更是將家族傳承的重?fù)?dān)，正式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挺直脊梁，目光堅定地迎上祖父的視線，沉聲道：“孫兒明白！定不負(fù)祖父期望，必竭盡全力，護(hù)我崔氏門楣，尋一條于國于家皆有益處的新路！”

崔相看著孫子眼中那與自己年輕時如出一轍的銳氣，心中稍感寬慰。

“景明，如今陛下借歐陽家之事，清理朝局，提拔寒門子弟；北疆有尉遲儉這等悍將，又有皇太弟錢糧支撐；更遑論那位皇太弟，雖年紀(jì)尚輕，卻憑借天工院和科舉改革，深得寒門士子之心。此三者，錢、兵、民，陛下已占盡優(yōu)勢?！?

他蒼老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動著：“世家與皇權(quán)，自古相爭相合。然觀今日之勢，陛下雄心勃勃，銳意革新，其劍鋒所指，已非歐陽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