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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現在船上有賊,我這不是在想辦法抓賊嘛!這也是為民除害,實踐圣人之道啊!”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讓李不言一肚子道理頓時噎住,只能指著那篇策論:“那這個……”
“明天!明天一定重寫!保證寫得工工整整!”
趙庚旭信誓旦旦,隨即又補充道,“等我把這個鈴鐺改進一下先……”
李不言看著他又埋首于那些絲線木楔之中,絕望地閉上了眼。
他已經預感自己的未來,不是皇子的老師、宰輔,而是個負責收拾爛攤子的高級老媽子。
輪到崔相上課,雖然崔相始終維持著宰相的威儀,語速平穩,不見絲毫怒容。
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花白的眉毛偶爾會幾不可察地蹙緊,講解的間隙,端起茶杯飲茶的次數明顯增多,而且每次放下茶杯的動作,都比平時略顯沉重。
最后,趙庚旭還意猶未盡地總結:“崔相,您講的經義像天上的星星,看著亮,但太遠了,照不亮腳下坑洼的路。還不如李先生講的策論有用。”
聞言崔相只是緩緩起身,面色如常地向趙庚旭行禮告退,步伐穩健地走出書房。
然而,當他轉身離去,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時,一直默默觀察的李不言卻注意到,崔相離開時,袖袍似乎無風自動地微微拂了一下,那是極力控制某種情緒時,手臂肌肉緊繃的細微表現。
回到自己的艙室,屏退左右,崔琰獨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浩渺的江水,久久無言。他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但內心深處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崔相第一次在對九皇子的判斷上,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動搖。
他不禁懷疑,自己之前是否過于悲觀了?
消息傳到皇帝耳中,趙衍聽著內侍繪聲繪色描述崔相如何被趙庚旭的問題“噎”得頻頻喝茶、最后沉穩告退但背影略顯僵硬的細節,不由得撫掌大笑:
“妙極!能看到崔相如此‘涵養’功夫,也是難得!讓他也體會體會,朕平日里被那些奏章堵得心口發悶的滋味!”
是夜,千帆靜泊,燈火如星。
然而,這份寧靜,卻被一連串令人惱火的失竊事件打破了。
起初是御廚房少了幾盤精致的點心和一只烤雞,尚食局的女官只當是哪個小太監嘴饞,輕斥了幾句。
但很快,事情變得嚴重起來。
一位隨行嬪妃艙中一枚金鑲玉的簪子不翼而飛。
接著,是某位官員的兩錠銀元寶也從鎖著的箱籠里消失了。
最令人震驚的是,準備賞賜給江州地方官員的一小盒上等南珠,在嚴加看管下竟也失竊了!
失竊之物從食物迅速升級為貴重財物,這絕非尋常。
皇上雖未在朝會上明言,但蹙起的眉頭和敲擊龍案的手指,都顯露出極大的不悅。
隨行的指揮使頓時壓力倍增,頭皮發麻,加派了數倍人手日夜巡邏,甚至安排了暗哨,卻連賊影都沒摸到,失竊依舊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
一時間,船隊上下人心惶惶,傳言四起,說是遇上了專挑皇船下手的“水魅”,能飛天遁地。
“豈有此理!定是些手段高明的積年悍匪!”
秦將軍面色鐵青,在九皇子趙庚旭的艙房外憤憤道。
“金銀珠玉也就罷了,連吃食都偷,簡直欺人太甚!”
他被皇上點名協助護衛,卻屢屢讓賊人得手,臉上很是掛不住。
艙房門“吱呀”一聲開了,趙庚旭笑嘻嘻地招招手。
“秦將軍,莫急莫急。進來坐坐”
“我正和李銳、王瑾分析這事兒呢,有趣得緊。”
趙庚旭盤腿坐在榻上,“你們看,偷的東西,從吃的到金銀珠寶,說明這‘水魅’不挑食,但目標很明確——值錢的、好吃的。”
“而且,指揮使加了那么多人,布防圖都快改爛了,還是沒用,說明什么?”
李銳搶答:“說明賊人對咱們船隊的布置,非常熟悉,應該是經常摸船的人!”
王瑾補充道:“而且身手未必多高明,但極其擅長隱匿和把握時機。每次都在守衛交接或注意力被引開的瞬間下手。”
趙庚旭贊許地點頭,打了個響指:“沒錯!所以,這‘水魅’很可能不是從外面來的,而是……一直就在我們身邊,或者說,在水里跟著我們!”
他壓低聲音,“我猜,是些水性極好、身材瘦小的人,趁夜從水里摸上來,利用船體的陰影和我們對水下防范的疏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