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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觀歷代興衰,深知人才乃立國之本。
然現(xiàn)今選官之法,多有局限,恐有遺珠之憾,亦使寒門才俊報國無門。”
“幸得上天垂憐,天幕警示。
故朕決定,自明年始,朝廷將增設(shè)科舉與工科兩途,并行取士,廣納天下賢才,無論出身,唯才是舉!”
此言一出,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朝堂之上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果然!陛下真的要動手了!竟然如此直接,如此迅速!
這是世家沒有料到的,這位陛下向來優(yōu)柔寡斷何以下如此決心。
宰相崔琰,一位年約五旬、面容清癯、眼神銳利的老臣,率先出列。
他并未直接反對,而是躬身一禮,語氣恭敬卻帶著慣常的老練與謹慎:
“陛下圣心燭照,欲廣開才路,實乃江山社稷之福,臣等感佩萬分。
然,茲事體大,關(guān)乎國本。”
“科舉取士,非比尋常,其章程如何擬定?
考官如何遴選?考試如何銜接?
各地學(xué)子如何報名、如何赴考?
工科之標準又如何界定?
凡此種種,千頭萬緒,皆需從長計議,細細斟酌。”
“臣以為,此事……急不得,當(dāng)緩圖之,方為穩(wěn)妥。”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看似為國考量,實則意在拖延。
幾位世家出身的官員立刻紛紛附和:
“崔相所言極是!倉促而行,恐生混亂,反為不美!
選官之法,關(guān)乎吏治清明,確需慎重!”
“工科取士,聞所未聞。
工匠之流,豈可輕易為官?還需慎重考量!”
趙庚旭站在皇子隊列的末尾,聽著這些冠冕堂皇的推脫之詞,不由得有些生氣。
就在這時,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了。
太子趙庚明出列,竟也躬身出言道:
“父皇,兒臣以為,崔相與諸位大人所言,不無道理。
新法初行,確需穩(wěn)妥。”
“不若先令禮部、吏部詳細研討,待章程完備,再擇機試行于一兩州之地,觀其成效,再徐徐圖之,方為上策。”
太子的附和,讓崔琰等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得意,也讓許多中立官員迷惑不解。
趙庚旭更是猛地抬頭,看向前方兄長的身影,心中驟然一緊。
雖然昨日太子哥哥已提前告知,但親耳聽到兄長在朝堂上“反對”利國良策,
親眼看到他被推出來承受不解的目光,他還是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心疼和憋悶。
他下意識地咬住了下唇,強迫自己低下頭,
【忍住,忍住!哥哥說了這是演戲!是為了騙過那些老狐貍!】
皇上趙衍深深看了太子一眼,那目光復(fù)雜難辨,仿佛帶著失望,又仿佛洞悉一切。
他并未立刻發(fā)作,而是淡淡道:
“哦?連太子也認為此事急不得?”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既然眾卿都覺得千頭萬緒,無從下手,那朕這里,倒有一份現(xiàn)成的條陳,或可拋磚引玉。”
他目光轉(zhuǎn)向一旁侍立的小太監(jiān),
“將九皇子昨日所呈的策論,分發(fā)給諸位愛卿看看。”
小太監(jiān)立刻躬身,將早已準備好的、內(nèi)閣完善過后、謄抄清晰的若干份策論,恭敬地分發(fā)給前排的重臣。
崔琰接過那份策論,初時心中還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一個九歲稚童,就算如天幕所說未來能成為千古一帝,現(xiàn)在不過一頑童,能有何高見?
然而,當(dāng)他的目光掃過那上面條理清晰的“糊名謄錄”、“分級考試”、“策論為主”、“工學(xué)并舉、技優(yōu)則仕”等策時。
臉色不由一變,從疑惑到驚訝,從驚訝到震驚,最后化為一片難以置信的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這……這真是九皇子寫出來的?!
這些條款,每一條都精準地打在了現(xiàn)行制度的弊端之上,同時又給出了極具操作性的方向!
雖然細節(jié)仍需完善,但其框架之新穎、思路之清晰、眼光之毒辣,絕非尋常孩童所能及!
難道天幕所言……?!
此子若真成長起來,又有天命加持,世家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