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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匿影狼蛛竟然站了起來,它一點一點向尤萊亞的位置靠近,乍一看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
面對態度截然相反的匿影狼蛛,尤萊亞有些茫然。他試探著主動向它邁出一步,面前的匿影狼蛛沒有任何反應。然后他又轉換為了半蟲化甚至是完全的人形擬態,可它只是略微僵硬了一下,還是沒有發起進攻。
是上位蟲母對下位蟲母的威懾力嗎?
尤萊亞猜想道,但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自己不該用這般異樣的眼神去看它。
然后,匿影狼蛛在距離尤萊亞三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它的口器一開一合,居然說話了。
出乎意料的是,它使用的語言并不是蟲族內部通用的官方語言,而是人類所使用的那種,與尤萊亞前世聽過二十年的話語如出一轍。
“見……到……見到……啊啊……終于……”大概是很久沒有說話了,匿影狼蛛的語言能力大幅下降。
它的眼中透露出急切,還有一絲微不可見的踟躕。
尤萊亞沒有催促它,反而慢慢地等待著它完整的表述出自己的意思,直覺告訴自己這么做或許便是最好的結果。
“終于……見到你了……嗬……哥哥!”匿影狼蛛執著地用人類的語言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它的想法,完全沒有注意到面前的尤萊亞當場石化。
這下子,事情的走向一下子從懸疑頻道跳到了倫理。
正當尤萊亞一頭霧水的時候,匿影狼蛛趁機用附肢觸碰他的額頭,屬于半蟲母的精神力從肢體接觸的地方開始傳輸。
一些隱秘的,不為人知的往事在尤萊亞的面前展開。
*
等尤萊亞“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視野格外低矮。不像是成年人,更像是孩子的視角。
果然,下一秒他看見了一雙稚嫩的手,因為長久不見陽光顯得格外蒼白。
手的另一端被一個高上一點的孩子牽著。那個孩子將視角的主人略微護在身后,肌肉緊繃。即便看起來非常害怕,還是強忍著恐懼擋在身前。
“2077。”
“2096。”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冰冷的電子機械音,看這趨勢,似乎在呼喚他們。
仿佛應激一樣,兩個孩子都在發抖,似乎是快要被顯示屏背后的存在逼到絕路了。
然后,擋在身前的孩子下定了決心,突然大喊道:“選我吧!她的身體不適應頻繁的改造,我更合適。”
這個年紀的孩子無法通過聲音來分辨年齡,因此尤萊亞并不知道他是誰,只覺得有些熟悉。
電子機械音沒有回應。
然而房間內部卻伸出了數道機械手猛然撲向兩個孩子,他們相牽的手在外力的作用下被迫分開。
大概是因為害怕,原本低著頭的孩子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是積蓄已久的淚水終于決堤。在朦朧的淚光中,孩子終于抬起來頭。然后,尤萊亞看見了……一片銀發。
兩個孩子的發色似乎如出一轍。
下一秒,記憶中斷。
似乎是殘留的精神力無力支撐長時間的記憶傳輸,匿影狼蛛的附肢開始發抖。
尤萊亞無法描述自己現在的心理活動。
惶恐、憤怒、恐懼、悲傷……種種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幾欲作嘔。
沒人知道,在旁觀這段記憶的時候,尤萊亞遠在巢穴中的本體也僵硬不已。
這條自己不存在的時間線果然沒有一開始想象得那么簡單。
尤萊亞意識到自己的記憶真的存在斷層,也恰恰是因為記憶有所殘缺才讓前世的記憶填補了空缺,以至于現在才發現異常。
要是自己沒有猜錯的話,他這一世應該是擋在女孩前方的那個男孩。
為什么這么肯定也說不出緣由,只覺得本應如此。
看來,重置的世界線不僅帶來了偏差,還帶來了更多的因果聯系,讓尤萊亞的身旁出現了新的家人。
蝴蝶翅膀扇動引起颶風,就算再不想承認,這條時間線上的東西已經與尤萊亞所熟悉的世界大相徑庭。
管中窺豹,窺的是細枝末節,背后卻是迷霧重重。
正當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匿影狼蛛再度出聲了。
“哥哥,對不起……我不該……”聲音怯怯的,帶有一絲哭腔,和記憶中的主角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