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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那個類蛇形怪物出現(xiàn)的地方正好是水域的位置,在蟲族夜視能力的加持下,尤萊亞根本無法忽略祂的身影。
及時相隔很遠一段距離,祂的存在感也強烈到無法忽視。
雖然無法看清全貌,但有一點可以確認(rèn),那便是祂發(fā)現(xiàn)蟲族的存在了。
而唯一能夠看見祂的尤萊亞更是首當(dāng)其沖,發(fā)現(xiàn)巨物的震撼感令他愣在原地。
尤萊亞在過去很少離開巢穴,幾乎沒有見到過這么龐大的存在,更是萬萬沒想到還有生靈能集天地之靈氣,孕育出堪稱奇跡的身形。
在這愣住的五秒之間,尤萊亞又聽到了祂的聲音。
似鯨歌,似龍吟,是無法用聲帶來復(fù)刻的頻率,讓接受到這段聲波的尤萊亞產(chǎn)生了強烈的眩暈感。即便聽不懂祂的語言,尤萊亞卻感受到了某種莫名的情緒。
哀傷?嘆息?亦或是某種變調(diào)的喜悅?
在精神共調(diào)的那一刻,尤萊亞忽然理解了祂的部分語言。
【饋贈……抉擇……反抗……】僅僅只有三個詞匯,理解起來卻有千萬種解法。
尤萊亞渾身僵硬,面對遠比自己強大無數(shù)倍的存在,想必沒有多少人會輕舉妄動吧。
但除此以外,祂并未做出任何威脅性的舉動,仿佛只是來打個招呼。
所有的意圖和祂的來歷一樣,都籠著一層撲朔迷離的煙霧。
若是就這么等待祂離開,也就不會吃到更多的苦頭了。可在蟲族社會中生活了一年多的尤萊亞早已不復(fù)當(dāng)初的懦弱,縈繞在齒間的血性促使他仰起頭,堂堂正正地直視那道矗立在水域中央的影子。
不爭可能只會意味著死,但是爭一下卻有可能創(chuàng)造新的奇跡。
目測自己與祂之間的距離無法輕易縮短,尤萊亞干脆屏氣凝神,試圖理解祂的語言。
只要一天沒有離開這顆星球,注定會在某一天與祂對上。蟲族也不可能一輩子龜縮在平原地帶,率領(lǐng)這個族群的蟲母所擁有的野心遠不止于此。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個蛇形怪物輕輕甩了甩尾巴,心情似乎好轉(zhuǎn)了不少。
忽然,尤萊亞覺得困住自己的壓力一松,屬于蟲母的金黃色瞳孔掩蓋了他所附身的蟲族的瞳色,讓那張平平無奇的蟲族臉上顯現(xiàn)出截然不同的銳氣。
這一次,尤萊亞本身終于入了祂的眼,得到了一個勉強能夠正面對話的機會。
只是,那個機會并不能在今天兌現(xiàn)。
祂似乎失了興味,并沒有從生活了大半輩子的水域離開,而是調(diào)轉(zhuǎn)方向,擺動長尾潛入水中。
隨著水域表面漾起的水波漸漸消失,祂再度消失在了尤萊亞的視野中。去和來一樣神秘莫測,若不是殘留在尤萊亞身上的麻痹感不似作偽,只怕祂的出現(xiàn)都會被當(dāng)作一場幻覺。
當(dāng)蟲母的精神過于緊繃的時候,切斷思維躍遷才是最好的選擇。
尤萊亞見不再有所收獲,當(dāng)即收回了躍遷入其他蟲族個體腦中的部分意識。
等他的思維徹底回到自己原本的身體中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癱坐在地上,滿是狼狽。
尤萊亞感覺自己在微微顫抖,這一年來所遇到的事件遠比過去更加精彩。先是那對天外來客無情撕毀了和平的假面,又是不存在于古籍中的未知生物再度顯世,讓他不禁對自己所生活的世界產(chǎn)生了懷疑。
這一刻,世界背后所掩藏的黑暗從幕后走到了臺前,用強硬的方式推動他一點一點向著不為人知的隱秘靠近。
“我轉(zhuǎn)生為蟲母這件事真的只是偶然嗎?”尤萊亞主動消除了所有不合理的推測,那么無論留下的有多么匪夷所思,都有可能是真相的一角。
大腦在高速運轉(zhuǎn)中給出了答案。
結(jié)果自然是否定的。
沒有無緣無故的饋贈,只有可能在暗中支付了價格。
所謂的重活一世,背后謀求的或許是足以顛覆世界的瘋狂。
雖然在這顆星球上的生活并不簡單,但總得來說在后期也能算得上安逸。從另一種角度來看,堪比精心制造的烏托邦。
若是沒有發(fā)現(xiàn)細(xì)微的不合理之處,沉溺其中只是時間問題。
可一昧的著急不會起到絲毫作用,族群內(nèi)部最強大的蟲族還無法飛上雪山的頂峰,更別提進入宇宙,就連離開這顆星球的前提條件都無法實現(xiàn)。
要想追尋真相必須具備足夠的能力。
尤萊亞從未如此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前進的方向。
被他人所推著走實在是太過被動了,尤萊亞不甘心自己只能在被時代的洪流所裹挾,去往哪里都身不由己。
他現(xiàn)在所能看到的,都是他人準(zhǔn)備好的,或者是希望自己所看見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