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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夠稱之為“家人”的存在不知所蹤,又被迫與其他蟲母預備役廝殺。還沒來得及休息上一會,又要在下位蟲族們冰冷的目光中強撐著不漏怯, 并肩負起更多 “同類”的未來。
在一開始,真的很痛苦。夜間逃避似的美夢讓尤萊亞得以喘息,但睜開眼看見的,又是蟲巢一成不變的景色。
卸去虛張聲勢的堅強,距離精神崩潰僅有一步之遙。
不知從哪一天起,一切在悄然間發生了轉變。
在傳承知識的影響下,尤萊亞一開始對所有蟲族都抱有不信任。就算它們在表面上再溫順,再呆板,也無法掩蓋猙獰又冰冷的外表。
他懼怕自己的某一天死于蟲族的手下,亦或者是作為生育工具終生麻木。
人類尤萊亞無法信任蟲族,蟲母尤萊亞還沒適應自己的身份。
在這等條件下,尤萊亞用冷漠來偽裝自己,不擇手段地把握話語權,最終得到了絕對的地位和能力。
矛盾的情緒交織在一起,竟一時間壓下了最初的恐懼,讓尤萊亞從另一種視角去看待現在的生活。
然后,他發現蟲族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這般可怕。
傳承記憶中呈現的東西之所以這般殘酷,更多的是為了刺激新生的蟲母對周邊的環境抱有危機意識,不要被下位蟲族牽著鼻子走。
與其說是族群中唯一的大腦,蟲母更像是被迫在一夜間長大的孩子。祂們沒有過多的時間去害怕,懦弱只會讓蟲母預備役無法離開最初的繭房。
先祖下了一劑猛藥,讓稚嫩的蟲母優先接觸到最殘忍的部分,忍過去之后,便是一路向上。
在那段未曾出現三階蟲族的時間里,尤萊亞看見了蟲族會為了種子萌發出新芽而開心,會因為晚飯少吃了一口而氣惱。
喜怒哀樂,皆有跡可循,沒有教科書上所形容的這般恐怖。
若不是與人類截然相反的外表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有的時候,尤萊亞甚至會模糊人類與蟲族的界限。
精神力固然強大,能生殺予奪,卻無法控制蟲族的喜怒哀樂。
除卻小部分天生長有反骨的異類,大部分蟲族的情緒都一眼看得到底。它們的愛和恨都異常純粹,對蟲族好,蟲族會千百倍的回報自己。
然后,名為守護和責任的感情出現了。
尤萊亞在這漫長的幾個月中漸漸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他的眼中看見了蟲族本身,也愿意為了它們的利益而殫精竭慮。
于是,在星斑水蛭入侵蟲巢的時候,他沒有讓蟲族去無意義的送死,而是以自己為誘餌,謀求新的出路。
直到事后回想起來,尤萊亞才因為自己在沖動之下所作出的舉動而出一身冷汗。
這不是簡單的“同化”二字可以概括的,他在潛意識中早已將整個族群放在了心上。
在更早之前,尤萊亞就已經能夠將植入在蟲族體內的神經毒素瞬間引爆,頃刻間令整個族群覆滅。
可是他沒有,將精神毒素冠以“保險”的名義,給了自己一個向蟲族交付信任的理由。
仿佛……就是在找個借口說服自己一樣。
所以,在三階蟲族出現以后,尤萊亞在猶豫中并沒有立刻對此加以掩飾,以至于讓萊伊發現了這道保險。
如果是一開始的尤萊亞,怕是為了減少變數,早早抹去萊伊的性命了。
可是現在的尤萊亞沒有,他干脆明晃晃的將陰謀攤開放在了萊伊面前,任憑他加以揣測。
建筑者這個種族本就求知欲旺盛,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讓他看著。
唯有存在于兩個獨立個體之間的東西才叫秘密。
人類無法抵抗秘密的誘惑,蟲族自然也不可以。
尤萊亞自知無法掌控蟲族的思維,唯有徹底斷絕它們的意識才是最保險的。但他主動還給了其他蟲族思考的自由,還用了個拙劣的借口來說服自己,只為想回饋給他的眷屬們更多的東西。
事實證明,尤萊亞反倒得到了萊伊的信任。
這只聰明的蟲族僅僅用上了幾天就徹底想通了,然后拋棄了無用的情緒,心甘情愿地為尤萊亞服務。
說來也是巧合,正當尤萊亞想到萊伊的時候,他恰巧因為公事求見。
早上因為過于興奮,以至于萊伊忘了向尤萊亞確認所需要的霞光貝的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