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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玻璃隨著未知生物的動作發出爆裂的聲音,類似于軟體動物爬行的聲音夾雜著玻璃的碎裂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理論上來說,在住宅遭遇入侵,會有機器人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解決問題。然而,現在完全看不到任何援軍的影子。尤萊亞不由得做好了最壞的準備,沒有人知道這個怪物是否成群結隊出沒。
這個世界的人類對居住在宇宙另一端的蟲族有著較為基礎的了解。在短暫的時間內,尤萊亞莫名覺得這個未知生物并不屬于蟲族,它們在本質上有著顯著的差別。
那個未知的生命體沒有類似于呼吸的能力,似乎以寄生為主要生存手段,而且動作極快,手段殘忍。
現在,它盯上我了。
尤萊亞渾身顫抖,過于明顯的實力差距讓他意識到連掙扎都是奢望,生活在和平世界中的自己在超乎尋常的災厄面前無能為力。
突然,怪物不動了。
但真的沒有動嗎?
不是這樣的,而是它的速度難以被肉眼捕捉。
尤萊亞的心跳快到了極點,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他對于疼痛的感知格外遲鈍。
再然后,他的視野瞬間升高,對于身體的控制被切斷。
在他飛起來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嘆息。
記憶結束。
事實證明,人腦會對重大痛苦采取保護機制。
尤萊亞已經無法徹底回憶起更多的細節,那一瞬間死去的痛苦好像被隔了一層膜,變得格外遙遠。
可能是孟婆湯摻水了。尤萊亞苦中作樂的想到,自己能夠擁有一些前世記憶或許只是個意外,更有可能是自己錯誤的把夢境和現實混淆,以至于虛構的記憶占據了認知的主體。
就好比現在,他對自己曾經生為人類的記憶抱有一定的懷疑,同時也無法記起家人的臉。
至于自己死去的那一年倒是有些印象——星歷6625年。
既然確認自己上一世已經死了,糾結也沒有任何意義。年輕人對于新事物的接受程度極高,尤萊亞很快就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
以后要是有條件的話,尤萊亞覺得自己可以適當地搜集一下有關人類社會的信息。以現在的狀態很有可能是回不去了,但是留個念想也是好的。
生命的本能便是探索外界并掙扎求生,尤萊亞覺得,有一段人生經歷的自己或許會比如今的同類更具有一定的生存優勢。
無論多少,好歹聊勝于無。
這個種族在基因里會傳遞一些最最基本的知識。對于種族的名稱并沒有過多描述,不過根據已知信息推斷來看,和人類社會關于“蟲族”的描述格外相近。
想到這里,尤萊亞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眾所周知,蟲族由身為“大腦”的蟲母為最高統治者,引領自己的眷屬不斷擴張領地,向外發展。此外,蟲族社會通常以族群為整體,所有蟲族都擁有強烈的種族歸屬感,必要的時候可以為了族群的存亡獻出一切。
除了蟲母以外,所有蟲族都是雄性。在一個族群中,有且僅有蟲母才有生育的權力。
蟲母的壽命會遠高于一般蟲族,僅有祂選定的雄蟲可以得到額外進化的機會,生命大幅度延長,終生相伴在蟲母身側。
為了實現族群中蟲族數量的持續增長,在蟲母成年后,祂會挑選合格的伴侶結合,然后繁衍后代。
與此同時,為了維持一個族群的運轉,還需要大量工蟲和兵蟲。
其中工蟲主要把控了90%以上的后勤工作,像搜集物資,擴充巢穴,撫育幼崽等都是基本職能。
而兵蟲顧名思義,主要用于戰爭。在抗擊外敵侵略和守衛巢穴這一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
至于雄蟲,則是兩者中誕生的佼佼者。它們往往擁有優秀的基因,并負責在繁殖期滿足蟲母的一切需求。雄蟲的選拔標準往往沒有定數,一切都依靠該族群的蟲母來定奪。
想到這里,尤萊亞不由得有些發怵。
自己對于工蟲和兵蟲這兩個群體的態度……過于微妙了。在思考關于對它們的定位時,更傾向于更高層面的打量,似乎在合適的時候,自己還能做到更多的事。
所以說,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就是蟲母。
懸著心的終于死了。
尤萊亞生前的社會對于伴侶的要求格外開放,性別是最微不足道的條件,發達的科技能夠滿足人類能想到的絕大部分東西。
可是再怎么開放也做不到立刻接受蟲族成為自己的伴侶啊。
尤萊亞腦中一片空白,他完全無法想象出自己有朝一日去完成蟲母義務的樣子。
人類對于未知的事物總是難以言喻的懷有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