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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整個大殿內(nèi)頓時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合歡宗圣女大婚，宴請了北大陸各大世家和宗門，此刻殿內(nèi)除了劍明仙山的人，還有其他門派的長老弟子。短暫的寂靜之后，人群中爆發(fā)出激烈的議論聲：

“這侍女怕不是失心瘋了？劍明仙山那位寒微仙尊，何等身份？怎么可能會為了一個男修，做出殺害圣女、擄掠人口這等瘋狂之事？！”

“那男修長相貌美，有何不可能？再者合歡宗宗主用的這可是言靈術(shù)，若是這弟子胡說，這弟子早已魂飛魄散，可你看，這弟子現(xiàn)在還好端端在這兒，說明這弟子所言非虛。”

合歡宗宗主見此情形，佯裝出一副震驚無比、痛心疾首的模樣，猛地站起身，厲聲道：“寒微仙尊清譽，豈容你信口雌黃，隨意污蔑？！”

那侍女見眾人不信，竟主動提出：“弟子……弟子愿接受搜魂之術(shù)，以證清白?！?

搜魂術(shù)能直接窺探他人記憶，雖對受術(shù)者傷害極大，但確實是證明其言論真實性的最直接手段。

大殿內(nèi)，侍女的記憶一段段閃過，足以說明她未有撒謊。

不知是誰忽然低聲驚呼了一句，“當(dāng)真是寒微仙尊！可……可他身上，為何會纏繞著如此濃重的魔族氣息？”

“莫非是幾百年前受了傷，說是閉關(guān)，實則是因道心破碎？”

概是因世人對高高在上的明月被拉下神壇的戲碼喜聞樂見，很快，各式各樣聳人聽聞的謠言便如同野火般蔓延開來。

有說蕭不眠在五百年前就死在了魔域，如今的寒微仙尊是魔族找來的替身，假借閉關(guān)之名潛伏于仙門。

否則如何解釋他當(dāng)年僅憑一人便可殺盡數(shù)萬魔族，他們那么多人一起也不能將謝無妄斬于劍下？或許說不準(zhǔn)，現(xiàn)在這位寒微仙尊，便是那謝無妄罷！也有說蕭不眠只是道心破碎，走火入魔。

后者流傳不甚廣泛，畢竟前者更抓眼球，也更容易滿足他們心中說不出的卑劣。

對啊，憑什么呢？憑什么他蕭不眠一人就能殺進魔域？

他當(dāng)時不過五百歲，就有如此修為了嗎？

這種遠(yuǎn)超常理的強大，本身就像是一種原罪，在此時成為了滋生懷疑與惡意的溫床。

靈犀鏡上，關(guān)于此事的討論愈演愈烈。

“所以這位仙尊其實就是魔族？”

“不然你以為他當(dāng)年憑什么能單槍匹馬殺掉魔尊謝無妄？謝無妄當(dāng)時距離飛升可是只差臨門一腳，實力深不可測?！?

“說不定，他當(dāng)初力排眾議將謝臨昭帶回劍明仙山，根本不是為了什么正道公義，而是為了保護謝臨昭。”

“我聽我?guī)熥鹫f，當(dāng)年姬隋師祖仙逝前就曾留下警示，說此人心性莫測，極為危險，若有把握務(wù)必誅殺，否則后患無窮。如今看來，師祖果然慧眼如炬！真是我劍明仙山千古之恥！”

“……”

古枝這個月來都有些渾渾噩噩。

有時候他聽見這些人說這話時，他很說不是。

謝寒微怎么可能是蕭不眠，蕭不眠怎么可能是魔族？

可他一想到有時謝寒微身上莫名的威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每次他威脅謝寒微時，明見同情他的眼神，還有上次寒微仙尊出關(guān)，誰都沒選，偏偏指名道姓要明見上不夜山……

許多事情，一旦聯(lián)系起來，答案便昭然若揭。

饒是古枝心中有一萬個不愿意相信，殘酷的現(xiàn)實也不得不讓他接受——

那個與他同行一路、看似普通的謝師弟，與那位屹立于云端、受萬人敬仰的寒微仙尊，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某天深夜，古枝猛地從床榻上彈坐起來，湊到宋禾玉的床邊，幽幽道：“宋禾玉……宋禾玉……”

宋禾玉被他這如同叫魂般的聲音給嚇醒了，帶著濃重的睡意，沙啞地問：“……大半夜的，你又發(fā)什么瘋？”

古枝眼神發(fā)直，喃喃道：“你有沒有覺得明見好厲害啊，所以他真和寒微仙尊這樣那樣了啊？”

宋禾玉：“……”

“滾?！彼?。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翻了個身，用后背對著古枝，重新閉上了眼睛。

留下古枝一人重新幽魂似的飄回自己的床，坐在角落里啃了一晚上的指甲，一夜未眠。

在那之后沒過幾天，云寒漪死而復(fù)生的消息迅速傳開。

古枝得知后，直接給氣笑了。既是沒死，又何故害得他和宋禾玉被關(guān)了那么多天？

云寒漪對此并未多做解釋，態(tài)度疏離而冷淡。

甚至在遇見古枝和宋禾玉時，也只是依照禮節(jié)微微頷首，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