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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羊皮紙上原本扭曲的山川紋路突然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墨色漸漸褪去,浮現(xiàn)出深藍(lán)色的古樸文字。
原本在地圖上標(biāo)注的位置均變換了方位,再一眨眼,明見他們所在之處也悄然換了名字。
明見皺眉,這些文字形狀怪異,他從未見過。
有的似游魚擺尾,有的似珊瑚分叉,還有的仿佛漩渦般盤旋扭曲,在羊皮紙上泛著幽藍(lán)的熒光。
更詭異的是他們四周參天的樹,變得愈發(fā)高了。樹干上浮現(xiàn)出魚鱗般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銀藍(lán)色。那些垂落的枝條如活物般緩緩舒展,悄無聲息地向地底蔓延。
明見朝宋禾玉他們那兒看了眼,大概是因為此地日夜不分,他們對空間和時間都失去了一定程度的感知力。尚未有一人發(fā)現(xiàn)此地的古怪。
若非明見心血來潮看了看地圖,怕是也不能及時反應(yīng)過來。
明見湊到蕭不眠的身旁,壓低聲道:“謝寒微,你有沒有覺得此處有些古怪?”
他本就是暗戳戳地想從蕭不眠這兒套消息,只要等蕭不眠問有何處不妥,他就將自己發(fā)現(xiàn)的和蕭不眠攤牌。
“嗯,”卻沒想到蕭不眠只是稍頓,點點頭,“因為此地是鮫人遺跡。”
明見聞言一驚,心里那些無處安放的詭異感總算落了實處。
他趕忙將方才自己收好放在懷中的地圖重新打開,“那你認(rèn)識這些字嗎?”
蕭不眠興致缺缺,他才吃了一個果子,現(xiàn)在就有些想睡覺了,也不知明見為何吃了那么多個果子也不想睡。
見他要躺下,明見又把他拉起來。
蕭不眠:“困。”
“別困別困,”明見雙手合十,蹲在蕭不眠的跟前,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求求你啦。”
蕭不眠:“……”
“不要。”蕭不眠閉眼,躺下去了。
“謝寒微,謝寒微,你別睡了。”明見好脾氣道。
不知是此刻他的心緒過于安寧,還是遠(yuǎn)處的篝火太暖,蕭不眠原本緊繃的神經(jīng)在明見絮絮叨叨的聲音中漸漸松弛下來,那清潤平和的嗓音像是幼時貍奴的喵嗚聲,將他骨鏈上翻涌的魔氣都熨得服帖了不少。
明見一開始以為蕭不眠在裝睡,后來發(fā)現(xiàn)他好像真睡著了。沉默半晌,壓下想錘死蕭不眠的沖動,找了處離蕭不眠不遠(yuǎn)的空地坐下,繼續(xù)研究手里的羊皮卷。
“小師弟。”
沒過多久,靜謐的氛圍被打破。
明見抬眼,看著站在不遠(yuǎn)處的宋堯道:“怎么了?”
宋堯抓了抓脖子,一臉為難地掃了眼躺在草地上的蕭不眠,又用乞求的眼神望向明見,“我們能去其他地方說嗎?”
不知為何,他每次見到蕭不眠,總能想起蕭不眠在客棧二樓時掃下來的那一眼,那眼神透骨冰涼,至今宋堯想起,仍覺后脊發(fā)寒。
昨日他聽宋禾玉說蕭不眠離開了,他一晚上唇角都沒放下來過。可沒曾想今早醒來,卻發(fā)現(xiàn)蕭不眠又回來了。
再這樣繼續(xù)下去,他再得不到小師弟,小師弟肯定會被此人的臉迷失心智的。
他絕不能容忍這樣的情況發(fā)生。
宋堯又忍不住撓自己的脖子了,明見皺眉,看著他的力道越來越大,但他本人似乎尚未發(fā)覺,好幾道抓痕都極深,滲著鮮紅的血珠。
明見并不想去,自他知曉此處似乎不是單純的云萊仙府那么簡單,他就不想離蕭不眠太遠(yuǎn)。雖說蕭不眠居心不良,但蕭不眠修為高啊,在他身邊還要安全些。
宋堯有些急了,他哀求地看著明見,“小師弟,你現(xiàn)在連說話都不愿同我說了嗎?”
明見想起前幾日宋堯雖說狀態(tài)不對,卻也沒做什么對他不利的事,想了想說:“那我們就在這附近說吧。”
在宋禾玉他們的視線范圍內(nèi)就好。
“好。”宋堯想也沒想就答應(yīng)了。
明見正要起身,卻聽身后不知何時坐起身的蕭不眠道:“你不是想知道那些鮫人族的文字是何意思嗎?”
蕭不眠懶散地倚在樹干旁,一只長腿隨意屈著,手臂搭在膝上,笑吟吟地看著兩人,“你別跟他走,我便和你說。”
蕭不眠說完,一瞬不落地盯著明見的神情,整個人不知為何有種極其興奮的感覺,這種感覺他只有在一連殺了數(shù)十人時才會有,盡管他的面上仍帶著悲天憫人的笑,顯得他光風(fēng)霽月。
也不知小廢物會怎么選擇。
唔,若是小廢物選了宋堯,那他還是殺了他好了。
若是選了他,不對,是沒有人會選擇他的。
蕭不眠臉上的笑更加燦爛了。
明見:“……”
笑得像要死老婆一樣。
系統(tǒng):【嗚嗚嗚嗚,宿主,蕭不眠好可憐啊】
明見忍不住唏噓,想到蕭不眠那句可憐巴巴的話。
……別跟他走,我便和你說。
默默嘆氣。
嗯,大人不記小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