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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除夕似乎不及往年喜慶,連氣氛都格外冷些,至少賀寒聲是這么覺得的。
這天是他的生辰,他老早就開始期待他那位嘴上沒把門兒的夫人給他準備的驚喜禮物,可等啊等啊等,終于到了除夕前夜,他夫人居然!徹夜未歸!!
多么相似的情形,賀寒聲差點都要以為這一年來的經歷都是夢境了。
等到天近傍晚的時候,沈歲寧終于高高興興回來,手里還拿著不小心從徐蘭即那順過來的撥浪鼓,一進家門,就看到了坐如鐘的賀寒聲臉色難看得跟什么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沈歲寧覺得賀寒聲看到她興高采烈的樣子后,臉似乎又黑了幾分。
她問一旁的江玉楚:“怎的了?誰又招他了?”
“……”江玉楚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作聲,只想說答案近在眼前。
沈歲寧怔愣了幾許后,終于反應過來,一拍腦門道:“呀!賀寒聲!差點忘了今天是你生辰,生辰快樂呀!”
賀寒聲:“……”
江玉楚心中默念:要完,原來夫人是真忘記了。
“你怎么都不說話?難道我記錯了?”沈歲寧仿佛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經歷什么一般,走到賀寒聲面前甩了兩下撥浪鼓,像逗滿滿那樣——
“滿滿”是徐蘭即的兒子的乳名,大名還未定,說是等他們母子入宮之后,李屹承再親自為他取名。
賀寒聲看到撥浪鼓,就知道沈歲寧今天又去了哪里。
他輕哼一聲,不動聲色地握住沈歲寧搖鼓的手腕,將人拉坐在自己腿上,另只手扶住她的腰,將人圈在自己懷里。
沈歲寧試圖抽手,但賀寒聲的手掌微微用力,讓她掙脫不開。
見他似乎要動真格,沈歲寧氣笑出聲:“怎么?大過年的又想打架?”
侯府的人都見怪不怪,他們的侯爺和夫人十天一小打,半個月一大打,前者怡情,后者更怡情,他們也很有眼力見,立馬全部從二人的視線里消失了。
沈歲寧又試圖掙脫了兩下,無果,有些惱羞成怒地推了賀寒聲一把,“差不多行了啊。”
賀寒聲冷哼一聲,抓著沈歲寧的手往前一帶,順勢將人扛起望房間里走去。
“你做什么!?”沈歲寧驚呼,撥浪鼓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懸空而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看夫人近來的心思都不在我身上,我若再不努力,怕是夫人都要忘了家里還有位如花似玉的小郎君,日日都在盼著夫人回家垂憐。”賀寒聲雙手撐在沈歲寧身側,將人圈在木榻和他胸膛形成的小空間里,嘴上說的話酸溜溜的,好像生怕沈歲寧不知道他不高興了。
沈歲寧被他逗笑,忍不住伸手掐了把賀寒聲的臉,“如花似玉?賀寒聲你要點臉,你這天天在外頭風吹日曬的,哪里還如花似玉了?”
賀寒聲冷不丁反問:“夫人不喜歡了?”
“!”沈歲寧預感要完,下一秒,賀寒聲就真的壓上來,含著她耳垂喃喃:“也是,我看夫人近來總喜歡往別人家跑,大概是更喜歡年輕貌美的了。”
“等等,賀寒聲,你在說些什么胡話?我哪有往別人家跑?”
沈歲寧捂住他嘴,他手上就不安分,她一邊笑一邊躲,解釋:“這不是滿滿馬上百日宴,我這個做干娘的不得表示表示?不然等他們母子進了宮,我可不想再去湊那個熱鬧。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參加宮宴了。”
李屹承計劃初五接徐蘭即母子進宮,行冊封大典,立徐蘭即為皇后,小皇子的百日宴也定在那日。
這事兒說來也神奇,那會徐蘭即身懷六甲在鄉下的時候,和李屹承兩人大半年沒見過一面,李屹承天天讓沈歲寧去當說客。
沈歲寧當然不樂意了,站在她的角度,李屹承將來是要當皇帝的,皇帝可不都得三妻四妾?她想徐蘭即這樣的性子,便是嫁個尋常人家也能安穩度日,嫁個皇帝,她日后若是在宮里受了什么委屈,都沒個人能幫得上忙。
但中間徐蘭即的心里究竟發生了什么轉變,沈歲寧不得而知,總之那會兒她把徐蘭即的話帶給了被關在寶華殿里當人質的李屹承后,他們兩人似乎就一拍即合,然后就順理成章地走到了如今這步。
當然,這并不是賀寒聲關心的,他只知道沈歲寧天天滿心滿眼都是她那干兒子。
賀寒聲并不算是個有耐心的人,也沒那么喜歡孩子,他想他和沈歲寧成婚雖然已有一年多,但期間經歷了種種坎坷與分離,實際上他們朝夕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他一點也不想他們難得的二人世界被打擾。
加上前不久沈彥請辭離京后,華都漱玉山莊的人撤離了大半,賀寒聲雖然沒有聽沈歲寧提起過,但是心里總是有些患得患失的,他清楚知道,是他離不開寧寧,不是寧寧離不開他。
但賀寒聲不想束縛她,所以即便很多次呼之欲出,但他從來問過沈歲寧,如果她很喜歡孩子的話,那么她和他,有沒有可能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怎么不說話?賀寒聲,你不會連滿滿的醋都吃?”
見賀寒聲遲遲不說話,沈歲寧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忍不住笑,“好了,不就是沒給你生辰賀禮嗎小侯爺?快別生氣了,禮物我老早就擱你床頭了,你起身去看看?”
賀寒聲回過神,半信半疑地起身去床頭翻找,果然看到了一把上好的長弓。
他拿起來掂了掂,力道很重,但很襯他的手勁,這樣不可多得的好弓,華都也是不常見的。
于是賀寒聲問:“……臨戎閣造的?”
“嗯哼,沈云蔚親手打造的,我可求爺爺告奶奶地給她寫了百八十封信,好話都說盡了,她才肯賞這個臉,”沈歲寧半倚在床頭,似笑非笑,“怎么樣?我這個少莊主的面子可還值幾分錢,這個禮物小侯爺還滿意嗎?”
“夫人送的,便是陳年的砒霜我也是會一口吞下的。”
“……陳年的砒霜都沒作用了吧?那誰還用?”
“……”賀寒聲張了張嘴,無語凝噎。
拋開沈歲寧那張一年到頭都說不出什么甜言蜜語的嘴來說,這份禮物,賀寒聲很喜歡,而且從漱玉山莊打好了再千里運送過來,可想而知費了多少時間和心力,一定是數月前就開始準備了。
說起來,賀寒聲還沒陪沈歲寧過過生辰。
她生辰是在二月,去年她生辰前兩天,賀寒聲火急火燎地帶兵南下平亂去了,不過再有不到兩個月就又到了,賀寒聲想,那天一定要好好陪她才行,還要回一份值當的大禮。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同你商量。”賀寒聲將長弓收好后,斟酌著開口,語氣似乎還有些猶豫。
沈歲寧想都沒想就問:“難道你打算納妾了?”
賀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