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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賀寒聲伸手覆在沈歲寧冰冷的手背上,側(cè)過臉在她掌心輕輕落下一吻。
“不要擔(dān)心,”他的聲音很輕,如同剛才的吻一樣,“多虧了岳父,我雖然被自己的內(nèi)力反噬,但未曾傷及根本,假以時日便能恢復(fù)。”
“當(dāng)真?”
“我不會騙你,”賀寒聲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眸,“只是許多事情目前尚未定數(shù),我不想讓你白白擔(dān)心,所以才沒有告訴你。”
沈歲寧半信半疑。
她早有這樣的猜想,可當(dāng)賀寒聲真的告訴她時,她又懷疑那是不是賀寒聲為了讓她心里好受些而編織的謊言。
不想過多糾結(jié)于此,沈歲寧選擇相信賀寒聲,她任由賀寒聲將她的手拉下,裹進掌心中。
沈歲寧:“那你呢?”
“嗯?”
“今天的事,你不打算問我嗎?”
他當(dāng)然想問,他在意得不行。
那人是江湖中人,想來并非師出無名,他不是看不出來沈歲寧讓他不要插手此事是有意為之,興許她已經(jīng)知道了對方的來路,也清楚對方的目的是什么。
可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賀寒聲從來不希望讓沈歲寧有任何被管束的感覺,于是他說:“你想說,我會聽。不該我知道的,我不會問。”
“你每次都這樣說,顯得自己有多大度似的。”沈歲寧對賀寒聲的口是心非頗有幾分不滿。
賀寒聲笑了,被看穿后反而松了一口氣一般,“夫人既然懂我的心思,又何必要故意問?”
“賀小侯爺心高氣傲拉不下臉,我就不要面子的嗎?”
沈歲寧輕哼一聲。
正想著要如何同賀寒聲坦白的時候,底下靈芮欣喜大喊:“少主!鳳羽醒了!”
聽了這話,沈歲寧瞬間站起身,一躍跳下屋頂,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站在地上了。
她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什么,轉(zhuǎn)頭看向還坐在屋頂上的賀寒聲,他背對著她,背影有一瞬的寥落,可很快他也站起來,轉(zhuǎn)過身微笑著看她,朝她點點頭。
沈歲寧心里陡然升起了幾分愧意。
她默了一瞬,抬頭喊了賀寒聲的名字,沖他揚起一個笑臉,“你不忙的話,可以等我一起回家嗎?”
……
沈鳳羽受傷之后,沈歲寧便命碧峰堂所有人都進入蟄伏狀態(tài),連她自己也鮮少上街走動,除了去探望沈鳳羽,其余時間都呆在府上。
賀寒聲所住的踏梅園梅花開得最好,寒冬臘月,正是賞梅的季節(jié),沈歲寧在家里待得膩了,也不知哪里來的閑情逸致,讓緗葉和鳴珂從庫房里倒騰出了幾盞質(zhì)地不錯的花瓶,折了幾支梅花自個兒在屋里修剪了起來。
如此一反常態(tài),府上的人們都頗感意外,就連江玉楚都覺出了不對,可賀寒聲還是一如平常地早出晚歸,除了偶爾會一同陪伴長公主用膳,幾乎沒有太多的交流。
這可把江玉楚急壞了,眼看著馬上過年,鳳羽還傷著,夫人身邊少了個能說話的人,他想著怎么著這個時候侯爺也該多陪著夫人才是。
這天賀寒聲剛踏出府門,緊隨其后的江玉楚終于忍不住提醒:“侯爺,您看夫人一連好幾天呆在家里不出門,會不會是……有什么心事啊?”
“憋了這么幾天,終于憋不住了?”賀寒聲看他一眼,踏上馬車?yán)鞯叵崎_車簾鉆進去。
江玉楚嘿嘿干笑兩聲,“侯爺你都看出來了啊?”
賀寒聲沒搭理,只示意他趕緊出發(fā)。
江玉楚跳上馬車,拉緊韁繩,車輪滾動起來,馬車緩緩駛離永安侯府大門。
片刻后,李擘身邊的傳旨太監(jiān)便到了侯府門前。
明文詔旨,沈歲寧沒有理由再拒絕進宮,她很快便收拾妥當(dāng),帶著緗葉隨同入了宮。
傳旨傳的是皇后的懿旨,但實際上沈歲寧卻被引去了御書房,她和皇后本也沒有太多的交集,想來是皇帝不便直接傳她,所以拿皇后當(dāng)幌子。
到了御書房后,沈歲寧讓緗葉留在外頭,自個兒隨著小輝子進了殿,李擘和皇后都在殿內(nèi),她恭敬地行了禮:“參見陛下、皇后娘娘。”
“平身吧。”
李擘的語氣里透著幾分不滿,許是當(dāng)著皇后的面不好發(fā)作,倒是皇后溫和看著沈歲寧,眼里淺含了幾分笑意的,開口:“許久不見晉陽入宮,她如今可好?”
長公主自入冬以來便臥病在床,許久不曾入宮,這在華都并不是什么秘密,但皇后這樣突然問起,沈歲寧還是斟酌著答道:“托陛下和娘娘的福,應(yīng)當(dāng)是快好了。”
聽了沈歲寧的回答,皇后還想說幾句客套話,她剛要開口,就被李擘略微不耐煩地打斷:“晉陽這是老毛病了,年年都是如此,天氣一暖和自然會好。”
皇后頓時面色尷尬。
李擘看她一眼,大約是有些不忍,臉色柔和了幾分,“朕記得皇后懂些丹青,尤其是臘梅畫得好。再過兩日便是除夕,朕請皇后過來,是想畫一幅臘梅圖獻給太后,也算是盡一份孝心。”
“臣妾自當(dāng)為陛下效勞。”皇后知道李擘是找借口支走她,倒也不多停留,施禮后便進了御書房的里間,里面桌案上果真設(shè)好了筆墨紙硯。
支走了皇后,李擘臉色頓時大變,他猛一拍桌,不怒自威,“棠溪,你抗旨不尊,該當(dāng)何罪?”
“臣婦抗了什么旨意?請陛下明示。”沈歲寧半跪在地,鎮(zhèn)定自若。
她心里跟明鏡兒似的,李擘無非是找她算先前拒絕進宮的賬,但那并非如今日這般明文詔旨,也不是能放在臺面上說的,李擘最多能當(dāng)著她發(fā)泄幾句不滿,卻也不能用這件事來定她什么罪。
李擘冷笑,“朕知道你夫婦二人如今翅膀硬了,連朕也不放在眼里了。連關(guān)在大理寺監(jiān)牢的犯人都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處理掉,整個華都,怕是也沒什么你們怕的了。”
“臣婦不敢,賀寒聲也不敢,”沈歲寧否認(rèn),“賀不凡死于牢房意外失火,滿京城人盡皆知。而他的親信崔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