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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楚應了聲“是”。
見賀寒聲問都不問就知道自己要去哪兒,沈歲寧看他一眼,轉而拉開門簾警告靈芮:“你再這樣隨意透漏我的行蹤,就自個兒去你們堂主那兒領罰。”
靈芮“嘿嘿”一笑,嘴上說不敢了,心里卻道這事兒就是鳳羽讓她干的,況且少主若真是不高興,早就自個兒親自動手了,哪里還會如此好脾氣?
放下車簾后,沈歲寧板著臉,氣不打一出來,她看向端坐在旁從容不迫的賀寒聲,忍不住抬腳狠狠踹他。
賀寒聲既不躲也不惱,沈歲寧常年習武,力氣本就比常人大些,這一腳帶了許多怨氣,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在她踹過來的時候伸手握住她的腳踝,溫和看她,半懇求半哄勸道:“寧寧,明天就是冬至了,今晚跟我回家里住,好嗎?”
第85章 以沈歲寧的性子,她究竟……
冬至宮宴,沈歲寧上回進宮時便聽太后提起過一嘴,后來她也跟洛九尋打聽過,冬至這天,所有的皇親國戚,但凡沾點親的都會出席,算得上是皇家的家宴,作為皇帝的親外甥,賀寒聲自然是要到場的。
盡管兩人如今有些不睦,但人前,沈歲寧仍舊是賀寒聲的妻子,冬至那天不但要同他一起出席,還須得演一出二人恩愛如常的戲碼,以免各自擔上抗旨欺君的罪名。
沈歲寧面無表情地收回腳,想到那日王敬德的話,哼了一聲,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只道:“我這是看在長公主的份兒上,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
她需要臺階下,賀寒聲當然不會拆穿她,只勾了勾唇角,應了聲“好”,隨即把早已備在馬車上的一盒胭脂取出來遞給沈歲寧。
沈歲寧掃了一眼,冷笑著開口:“我剛剛要是不答應,賀小侯爺還準備利誘呢?”
“若是利誘,這東西怕是入不了沈少主的眼,”賀寒聲將盒子打開,取出胭脂,“我先前從未看過這些,近來無事的時候也學著挑了許多,這是我今日買的,其余的都在家里。”
沈歲寧仍舊一動未動,賀寒聲想了想,把胭脂放在桌上,將自己身上所有的兜掏了個遍。
“只有這些了。”賀寒聲把自己隨身帶著的全部身家擺出來,頗有幾分不好意思。
賀寒聲平日里出門時帶的銀錢并不多,跟幾年前在杭州時一擲千金的豪氣比起來,如今就顯得磕磣了些,加上他用自己私庫的錢補給了平淮侯府,確實囊中羞澀了不少。
沈歲寧看到賀寒聲一貫從容的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窘迫,頓時心情大好,她故意冷著臉道:“當初賀小侯爺在萬花樓跟我搶人的時候,百兩黃金說撒就撒,怎么如今對著我,就這么摳搜了?”
果不其然,賀寒聲神色愈加尷尬,他輕咳一聲,解釋:“那時候奉旨辦案,手頭的錢都是陛下給的。你……你若嫌這些少了,以后我每個月的俸祿和封地的食邑都交給你,連同我的私庫、名下的房契地契和全部私人財物,一并給你。”
“態度不錯,值得嘉獎,”沈歲寧滿意點頭,沒動桌上的錢,只拿了胭脂遞給他,“給我涂上。”
她示好的態度雖是別扭,但方式總是直白的,一點不含糊。
賀寒聲頓了頓,應了聲“欸”,接過她手里的胭脂打開,用指腹取了一抹紅。
沈歲寧順勢坐到他身邊來,仰頭湊過臉,輕輕撅起嘴巴。
她的唇形很飽滿,賀寒聲描摹過多次,很是熟悉,唇色亦是不點而絳,尤其是每次與他親吻完,唇上沾了他的氣息的時候,便像是一朵浸入了水中的嬌艷的花苞,讓人既想要悉心呵護,又忍不住想把它攥在掌心狠狠揉碎。
賀寒聲小心用指腹將胭脂涂抹在她唇上,動作輕柔,神情格外認真的,仿佛在擦拭一件極為珍惜的寶物。
馬車輕輕晃動著,他指尖摩挲著她的唇珠,眼里有些許的眷戀,卻又似未帶半點旖旎。
“好了。”賀寒聲收回手,視線從沈歲寧唇上移開。
“賀寒聲,”沈歲寧突然叫他一聲,臉又往前湊了些許,兩人呼吸交纏,她盯著他的眼睛,“好看嗎?”
賀寒聲被迫直視她,喉結上下輕滾,他聲音有些啞,“好看的。”
“那你反應怎么這么平淡?”
沈歲寧挑眉,許是已經見過他沒臉沒皮的放浪樣子,她都快忘了,賀寒聲本也是個矜持的貴公子,至少在人前,他被捧于高高在上的神壇,言行舉止皆有約束,便也養成了他清冷克制的性子,對人、對事,都能恰到好處地把握著分寸感。
如果他像別的男人那般死纏爛打,沈歲寧或許會覺得無趣甚至是厭惡,可他一旦退回邊界之外,與她保持著夫妻關系以外的界限,沈歲寧便會產生濃烈的興致。
于是,她又往前湊了湊,把賀寒聲逼得后退,背抵在車壁上。
“寧寧,”他神情無奈,“不能這樣的。”
“不能哪樣?”沈歲寧明知故問,她仰頭看著如同獵物般避無可避的賀寒聲,與他咫尺之間。
她手撐在他腿上,掌心順著她往前的動作,沿著膝蓋往里滑,開口時,氣息噴灑在他臉上。
沈歲寧眼里帶著嫵媚的笑,壓著聲音引誘著他,如同他以前那般,問:“你躲些什么?是我還不夠好看嗎?”
賀寒聲凝著她,眸色漸漸變深,在她的故意逗弄之下,他終于抬起手,克制地捏住她的下巴,大拇指指尖輕輕觸碰著她的唇角。
他低下頭,卻沒有吻上去,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順著到她耳鬢邊廝磨片刻。
“你知道的,寧寧,”賀寒聲的嘴唇幾乎要貼到她的耳垂,啞聲投降,“你知道我忍耐的限度在哪里,所以放過我,行嗎?”
沈歲寧輕笑出聲,她手的位置能夠明顯感覺到他的變化,自然也就明白他如今的辛苦。
她倒也沒有繼續為難,收回雙手,身子往回撤了些,坐回原來的位置,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賀寒聲終于松了一口氣。
沈歲寧隨手從旁抽了本書,翻開一看,是一本她沒有看過的話本。
原先賀寒聲的馬車上從來不放這些書的,后來她隨著一起的次數多了,賀寒聲便讓江玉楚備了些她可能會感興趣的話本故事,讓她在車上不至于太無趣。
沈歲寧一邊翻著話本,一邊瞥了眼桌上賀寒聲的全部身家,漫不經心說了句:“你最近花銷挺大啊。”
“馬上年底,要花錢的地方也多,”賀寒聲將銀錢收進錢袋子里,推開沈歲寧,“讓你見笑了。”
沈歲寧看他一眼,“出門在外,誰還沒有手頭緊的時候?再說了,銀錢細軟本也是身外之物,當花的要花,花出去的過程才是實實在在屬于你的。”
賀寒聲沉思片刻,總覺得她這話哪里不對,卻又不好開口,只“嗯”了聲,“聽說你最近花銷也不小,若是有需要,就讓江玉楚從我的私庫里拿。”
沈歲寧:“你對我的動向倒是摸得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