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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寧看著賀寒聲總是比自己稍快些,便是偶爾落于下風,也很難被甩開距離。
他騎的那匹馬是西域進貢的天山汗血寶馬,日行千里而不覺累,品種比她的黑馬要精良許多,眼看著又要落后于他,沈歲寧不滿嚷嚷:“賀寒聲,咱倆換馬!”
賀寒聲勒緊韁繩停下來,無奈搖頭,“剛才選的時候非說黑馬駿,這會兒知道騎不過了?”
“那剛剛選的時候你也不提醒我,”沈歲寧從黑馬上跳下來,走到白馬旁邊,糾正他:“再說,不是我騎不過你,是這匹駿馬比不過汗血寶馬天然的種族優勢,論起騎術,咱倆最多打一平手?!?
兩人各自翻上馬。
沈歲寧如愿騎上了汗血寶馬之后,并沒有一鼓作氣地要跟賀寒聲比個輸贏,只是坐在馬背上悠閑地晃悠著,垂在兩邊的腳悠悠搖蕩,愜意得很。
賀寒聲問她:“不比了?”
“你攀比心可真重,”沈歲寧看他一眼,理直氣壯地說:“我都說了,馬種不同,非要分個高低也沒意義。再說了,還要等鳳羽她們呢?!?
賀寒聲氣笑了,她慣來伶牙俐齒,無理也能辯三分,如今這倒打一耙的能力也是日漸增長,分明是自己勝負欲上來,還非要說是他有攀比心。
兩人齊頭并進,穿行在沒過了腳踝的草原當中,馬也落了個輕松愜意,悠哉悠哉地邊吃草邊走著,難得悠閑。
頭頂上偶爾有幾只鷹隼翱翔而過,天地之間,萬物皆是自由自在。
秋天的日頭沒那么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沈歲寧仰頭看了眼萬里無云的碧色藍天,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賀寒聲,你說要是能一直過這樣的日子該有多好啊。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去哪,真是舒服?!?
賀寒聲沒有作聲,眼里的笑底下掩了幾分淡淡的苦澀。
汗血寶馬有天然的品種優勢,因此多會被皇家貴族圈養,比不得草原上奔騰的普通馬群自由。
同樣,而賀寒聲出身天家侯門,看似尊貴,實則身上也有無法卸下來的重擔和責任,不能給沈歲寧想要的愜意人生。
他與她如今,看似同行,實際上卻是完全不同路的兩個人,不過是她被迫和他并肩,終歸有一天還是會橋歸橋、路歸路,她會回到自己的正軌上,如同方才迎風而起的鷹隼,在曠闊無垠的天際肆意翱翔、野蠻生長,永遠都沒有拘束。
她應當如此。她本該如此。
只是人性總是貪婪不知足的,陰暗自私的念頭總會在賀寒聲心里悄然滋生,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有時也會想著——
如果她愿意留下來,愿意留在他身邊,該有多好。
“賀寒聲,”沈歲寧喊了他的名字,勒著馬到他旁邊,臉湊到他面前問:“你又在想些什么呢?這樣苦著臉,可是會容易變老的哦?!?
賀寒聲微微一頓,他向來善于隱藏情緒,卻總是被她一眼看穿,毫無余地。
他喉嚨動了動,輕喚著她“寧寧”,炙熱的目光仿佛急切地需要她給予什么,他克制著情緒,輕聲開口:“你可以親我一下嗎?”
沈歲寧“啊?”了一聲,看著不遠處漸漸追上來的馬車,似乎是被賀寒聲這個突如其來的訴求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以嗎?”賀寒聲看著她,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
他好像溺于池中的人一般,急于抓住一塊救命的浮木一樣,聲音里帶了幾分懇求的。
沈歲寧有些迷茫,她余光瞥見江玉楚將馬車停在了離他們尚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草原上的風帶來了陣陣波浪,遠處的牧馬發出低低的嘶鳴聲。
她看著賀寒聲,他面上平靜,眼里不明的情緒卻如同翻涌的深海一般將她卷入其中。
沈歲寧沒說話,手松開了韁繩,環住賀寒聲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仿若短暫地獲得了新生一般,賀寒聲垂眸看她,感受著她柔軟的唇畔觸碰著自己的唇,他感覺自己好像一個虔誠的信徒,終于得到了神明的眷顧。
可他卻不動如山,坐定在馬背上,任由著她不斷重復著親吻描摹,那都是他從前安撫她時會有的舉動,如今她也有樣學樣,用他教她的法子耐心地滋養著他枯竭的內心。
她吻著他,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許久之后,賀寒聲終于難以克制地想要予以回應,沈歲寧卻在這時松開了他。
她臉頰通紅,面上維持著冷靜,輕輕喘息著問他:“夠了嗎?”
賀寒聲沒有回答,低頭想要繼續,沈歲寧卻伸手擋住他的唇,提醒:“還要趕路呢,賀寒聲?!?
他僵硬片刻,拉開她的手,眼里的□□難以熄滅。
賀寒聲將她的手放置唇邊親吻,沙啞著聲音問:“回馬車上,好嗎?”
……
夜里,一行人到了歇腳的客棧。
江玉楚將馬車??亢茫蜕蝤P羽一起先跳下車后,他輕輕敲了敲車門,“侯爺、夫人,到了?!?
“知道了?!崩锩鎽寺?。
兩人便先進客棧安置去了,過了片刻,賀寒聲抱著沈歲寧下了車,她身上多裹了件他的外衫,腳上只掛著一只鞋子,另一只鞋在賀寒聲手中。
賀寒聲倒是衣冠整潔,他神情自若地抱沈歲寧回了房間,房門合上前他吩咐江玉楚:“讓鳳羽打些熱水送來,晚膳也送到房間里來?!?
“是?!?
江玉楚走后,賀寒聲關上房門,把沈歲寧放在床上,將她剩的一只鞋子也脫下來放在一邊。
沈歲寧輕吐一口氣,掀掉身上賀寒聲的外衫。
她身上衣服也穿得整齊,只是有幾處破得不成樣子,特別是領口的位置,破碎的錦緞難以遮蓋住她身上曖昧的紅痕,故而下車的時候,賀寒聲用自己的衣衫蓋在她的身上。
沈歲寧狠狠瞪了賀寒聲一眼,“下次再敢撕壞我的衣服,就叫你斷子絕孫!”
賀寒聲尷尬輕咳。